未知领域内……
这片被白嗣龙选作临时据点的异空间,并非通常意义上的虚空。这里的光线恒定地维持着一种昏沉的状态,仿佛永恒的黄昏,却又找不到光源所在。空气中流淌着细微的、持续不断的低鸣,像是无数种频率的能量在不稳定地共振。地面是某种非金非石的暗色材质,踩上去有种冰冷的实感,偶尔能看到地面之下有暗紫色的流光如同血管般一闪而逝。
白嗣龙盘膝坐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中央。他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缓慢,周身有极其淡薄的暗紫色气息如同活物般缓缓缭绕、收束。他在进行日常的调息,将意识沉入与混沌源流的连接中,梳理着因远距离协同干涉鹰翼联邦实验室以及维持自身存在形态而略有消耗的本源力量。作为混沌源流的代言人,他早已动用秘法,将自身过往的命格轨迹打散、扭曲,深深掩埋在层层叠叠的、由怀疑、绝望与混沌能量构成的迷雾之下。他自信,即便是九牧那些最擅长推演天机、窥探命运长河的老家伙,也难以穿透这层他亲手编织的防护,窥见他真实的过去。
然而,就在他心神与混沌源流共鸣最为深沉、几乎要与这片空间的背景嗡鸣融为一体时,一种极其突兀的、冰冷的“触碰”感,如同最纤细却最坚硬的冰棱,毫无征兆地刺穿了他意识外围的防护层
白嗣龙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已然化为深潭般暗紫色的眼瞳中,瞬间爆射出锐利如实质的光芒,周围的低鸣声仿佛都为之停滞了一瞬。他周身原本平缓流转的暗紫色气息骤然变得躁动不安,如同被惊扰的蛇群。
“奇怪……” 他眉头紧紧锁起,低沉的自语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带起微弱的回响,“我早已将过往彻底埋葬,是谁……还能触及边缘?”
他立刻收敛心神,将全部感知集中起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仔细扫描、分析着那股窥探感的余波。那感觉非常奇特,并非强硬的突破,更像是一种基于更高层面规则层面的“扫描”或“探针”,试图读取他命格中残留的信息碎片。
片刻之后,他紧绷的嘴角略微松弛了一丝。窥探并未成功。他的防护起了作用,那股力量只是像隔着满是水汽的玻璃看东西一样,捕捉到了一些极其模糊、失真的轮廓,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像,更无法定位他的存在。
但,知道有人在试图推算他的过去,这件事本身,就足以在他心中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这意味着,并非所有人都被他的表象所迷惑,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试图挖掘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像一块投入古井的石头,不可避免地搅动了他刻意沉封在井底的记忆淤泥。一些他以为早已被混沌同化、或是被时间磨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山谷中温暖的篝火,那位黑色短发的少女哼唱的轻柔歌谣,她那双金色眼眸中的关切,混合着草药清香的关怀,还有那场冰冷的、仿佛永无止境的暴雨,以及暴雨中那个蜷缩在溪边、无声颤抖的蓝灰色背影……
“哼!”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鼻音,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些“软弱”、“无用”的记忆残像从脑海中彻底驱逐出去。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试图否认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
然而,身体的反应却背叛了他的意志。一滴清澈的、与他此刻冰冷气质格格不入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渗出,沿着他棱角分明、却透着苍白与冷漠的脸颊,缓缓滑落,最终滴落在他深紫色的衣袍前襟上,留下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深色湿痕。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那一点冰凉。那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颤,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不是与强敌的惨烈厮杀,不是力量觉醒时的天地异象,而是一个看似平常、却将他整个世界彻底割裂的暴雨黄昏。那位有着黑色短发、金色眼眸中总是带着温柔与坚定的狐族少女,尘世英灵苏无言,再也没有回来。他站在山谷的洞口,看着不屈英灵独自拖着染血的疲惫不堪的身躯归来,看着她那从未有过的、崩溃般的无声哭泣。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随着那场冰冷的雨一起,彻底坍塌、流失了某些再也无法找回的东西。那份深埋心底、甚至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懵懂情愫,也随之彻底凝固、碎裂,沉入了无底深渊。
“哟哟哟,这是怎么了?”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空间的寂静,“我们伟大的源流教派大教主,居然还会为陈年旧事流眼泪?真是令人感动啊。”
白嗣龙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与漠然。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克莱美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片扭曲的光影中缓缓浮现。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完美得近乎虚假的人类贵族外表,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嘴角噙着一丝看似优雅、实则毫无温度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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