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瀚龙挤到控制台旁。
主屏幕上，那个暗红色的污染区已经明显扩大了一圈。边界向东推进了至少五十公里，扩张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而在污染区中心，那个黑色轮廓现在更加清晰，也更加庞大。
它长高了，接近四十米。形态也更加明确——确实是人形，但比例怪异，肢体扭曲，表面覆盖着不断流动的黑暗物质。
它还在移动，方向笔直向东，目标明确得可怕。
“什么时候开始的？”欧阳瀚龙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七点五十分左右。”陈技术员头也不回地说，“边界移动速度突然加快，从每小时三点二公里飙升到七点五公里。实体的移动速度也从每小时二到三公里提升到五公里，而且还在持续加速。”
控制台上的屏幕一个接一个地闪烁，然后变成雪花点。
“监测站失去信号！”有人喊道，“西部扇区的七个监测站，同时失联！”
欧阳瀚龙看向主屏幕。代表监测站的绿色光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熄灭的轨迹从西向东，沿着污染区扩张的方向。
“尝试启动备用通讯链路！”陈技术员命令道。
所有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从那些监测站传来的，只有一片死寂。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能量场，而是一个混沌的领域。在其内部，现实的法则被改写，一切人类的技术体系都失去了意义。
控制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凝固。
“瀚龙。”
欧阳瀚龙转过头，看见韩荔菲站在控制室门口。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师。”
“跟我来。”
欧阳瀚龙跟着韩荔菲快步走向上级控制室。走廊里秩序井然，每个人都在快速而专注地执行任务。
上级控制室里，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显示着全球的实时数据流，几十个工作站前都坐着忙碌的人员。但薛泺和华翠璃不在。
韩荔菲带着欧阳瀚龙走到一个角落，调出了一个复杂的数据分析界面。
“看这里。”她放大了一个特定的频谱区域，“这是混沌源流能量的基础振荡频率。但你看这个——”
她指向一组明显有规律的峰值图案。
“——这是结构化的振荡。就像某种生物的心跳。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某种巨大存在正在苏醒的脉搏。”
欧阳瀚龙盯着那些规律的峰值，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那个实体，”韩荔菲的声音压得很低，“它不是被动的能量凝聚体。它有某种形式的意识。或者至少，有某种驱动性的意志。”
欧阳瀚龙听着韩荔菲的话，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头痛
“这是……怎么回事……”
他感觉自己好像正在面对一个巨大的邪恶力量，任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战胜的邪恶力量
“混沌王……终焉……克莱美第……”
控制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脉冲式的警报声。
所有人看向主屏幕。
屏幕上，混沌王突然停下了脚步。它抬起头，缓缓张开了双臂。
在它张开双臂的瞬间，以它为中心，一圈暗红色的、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外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大地裂开，天空扭曲，现实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卫星图像开始剧烈抖动，画面破碎，然后彻底变成一片漆黑。
最后一个还能看到污染区内部的监控视角，也关闭了。
韩荔菲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控制室里的所有人：“启动最终应对预案。所有人员进入指定位置，按照预定分工执行任务。准备迎接冲击。”
她的目光扫过欧阳瀚龙：“瀚龙，回监测控制中心。你的岗位在那里。无论发生什么，保持监测，保持报告，保持通讯畅通。明白吗？”
她拍了拍欧阳瀚龙的肩膀，同时把一包精品咖啡豆塞给了欧阳瀚龙。
“明白。”欧阳瀚龙点头，拿起咖啡豆转身跑出上级控制室。
他跑回监测控制中心。控制室里同样紧张，但秩序依然井然。陈技术员已经将主控台移交给了另一位更资深的技术主管。欧阳瀚龙回到自己的值班岗位，重新戴上耳机，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控制台上。
现在，他们能监测的只有九牧境内的数据了。外部的所有信息源都已经中断，他们被困在这个有限的视野里，等待未知的冲击从视野之外而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午九点……
九点半……
十点……
十点半……
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控制室里的紧张气氛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凝重。
上午十一点二十七分。
控制台上的一个屏幕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能量读数直接爆表。指针打到了刻度的极限之外，数字显示变成了“ERROR: OUT OF RANGE”。
错误：超出范围。
那是连接东部沿海二十七号监测站的屏幕。
“传感器故障？还是系统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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