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羽,掩护我。”欧阳瀚龙低喝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洞口,彼岸黎明高举过头,刃身上纯白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烈。
他将全身的力量和精神凝聚于匕首之上,然后,朝着那不断涌出怪物的洞口,狠狠刺下。
纯白的光芒以匕首为中心爆发开来,凝实如实质的光之洪流顺着洞口灌入,光芒所过之处,覆盖在墙壁和地面的暗紫色菌毯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萎缩、剥落、化为飞灰。洞口下方传来一阵密集而凄厉的嘶鸣声,暗紫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光芒的冲刷下痛苦挣扎。
欧阳瀚龙维持着下刺的动作,额头青筋隐现,左手腕的灵璃坠传来灼热的温度,将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出去。他能感觉到下方通道深处,混沌能量的聚集点正在被快速净化、驱散。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这个地下空间的角落,阴影最浓重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混沌侵蚀体。那轮廓隐约像是个人形,但极其模糊,而且颜色暗沉,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瀚龙,小心左边!”南宫绫羽的提醒声几乎同时响起。
欧阳瀚龙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抽身后退,但净化通道的能量输出正处于关键,强行中断可能会导致反噬。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道阴影中的人形,以一种近乎瞬移般的速度骤然扑出,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目标直指欧阳瀚龙毫无防备的左肋。
与此同时,总部地下深处,信息处理室里,樱云正专注地盯着一块显示着复杂能量频率分析图的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点击,将一段段异常数据标记、归类、与数据库中的已知模式进行比对。她的动作精准、高效,带着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沉稳。
时雨就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戴着那顶几乎从不离身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没有操作终端,只是安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蜷缩。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樱云操作的屏幕上,似乎能从那不断变化的图表和数字中看出些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樱云平静地报出一个数据,声音空灵而清晰。“C区边缘,坐标X-7,Y-23,地下三米处,检测到小型混沌能量聚集点,强度三级,正在扩散。已标记,发送至附近巡逻单位。”控制台主屏幕上,那个位置立刻亮起一个黄色的警示标志。
樱云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分析界面。她正在处理的是来自更高权限的一组数据流,那是零号通过银河号以及总部自身最尖端的天基、空基监测系统传回的、关于近地轨道那团静止混沌云团的实时能量波动谱。数据量庞大到足以在瞬间冲傻普通人的大脑,但樱云处理起来却显得游刃有余。她左眼的血红瞳孔深处,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数据流光在快速闪动,与她面前的屏幕同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战况似乎陷入了胶着。指挥中心偶尔传来简短的全局通报,好消息和坏消息混杂。突然,樱云正在分析的一组高频能量波动谱,出现了一阵极其怪异的紊乱。这种紊乱不是战斗造成的,似乎也不是敌人刻意的干扰。波动谱的形状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化、重组。起初还只是杂乱无章,但很快,樱云敏锐地捕捉到,某些波动峰谷的组合方式,开始变得眼熟。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骤然停住。那波动谱正在模拟灵璃坠的能量特征频率,而且不止一种。她看到了属于欧阳瀚龙的那种带着坚韧与叛逆感的独特混合波动,看到了南宫绫羽纯净而柔和的光之频率,看到了羽墨轩华冷硬而爆裂的雷之韵律,甚至看到了她自己那兼具黑暗静谧与火焰内蕴的复杂波形。但很快,属于欧阳瀚龙和羽墨轩华的模拟波形开始变得不稳定、扭曲,最终溃散,无法维持。而其他几个波形,却在被模拟出来后,迅速被一种暗红色的、充满侵略性的基调覆盖、同化,改变了原本的属性,但保留了基本的能量结构轮廓。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锥刺入樱云的脑海。
“它在采集我们的战斗数据进行拟态。”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其中的寒意却让旁边的时雨猛地抬起了头。
就在这时,她面前一块原本显示着C区某处地面监控画面的屏幕,信号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画面变得模糊,充斥着雪花点。但在完全失去信号前的最后一帧,樱云似乎看到,昏暗的街道上,有几个暗红色的、轮廓熟悉却无比诡异的人影,正从废墟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其中一道人影的轮廓,娇小,短发,和她自己惊人地相似。
樱云放在触控板上的手,指尖冰凉。几乎在同一时刻,她体内深处,某种沉寂了许久、甚至被她自己刻意遗忘和压抑的东西,毫无征兆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体内传来的火元素力量,也不是她日常使用的黑暗元素,那是更底层、更原始、更暴戾的东西。深藏在血脉之中,带着铁锈般的甜腥味和永夜般的冰冷。她的左眼,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缓缓扩散,眼底深处,仿佛有某种古老的、暗沉的血色光泽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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