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美第展开的,属于混沌灾厄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一切物理规则都由他重新定义,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羽墨轩华站在领域中心,承受着恐怖的压力。她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丝,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她依然站着,依然握紧长枪,赤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克莱美第。
然后她向前踏出了一步。
在领域的压制下,这一步踏得无比艰难。她的脚陷入地面,膝盖弯曲,全身的肌肉都在哀鸣。但她还是踏出去了,踏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每踏出一步,她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眼中的赤金色就炽热一分。
当她踏出第七步时,她终于来到了克莱美第面前。
距离不到三米。
这个距离,在克莱美第的领域内,应该是绝对死亡的领域。任何生命进入这个范围,都会在瞬间被规则碾碎。
但羽墨轩华还活着。
虽然浑身是血,虽然多处骨折,虽然生命在快速流逝——但她还活着。
因为破阵长枪在保护她。
枪身的赤金色光芒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将她包裹其中。那光芒在和克莱美第的领域激烈对抗,每一次对抗都消耗着羽墨轩华的生命力,但每一次对抗也让光芒更加凝实。
羽墨轩华的背后,一匹巨狼的幻影若隐若现,还有半边残破的翅膀
“这把枪……”克莱美第看着破阵长枪,低声说,“它认得你。它愿意为你燃烧。”
羽墨轩华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因为,一把枪,只有我才能折断它,它才能成为我的武器。”
克莱美第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古时代,邪神降临,要毁灭人族。我不服。”羽墨轩华继续说,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渗出一丝血,“我用我的血和骨,锻造了这把枪。我要用它,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伪神——”
她抬起头,赤金色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凡人,不可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挥出了最后一枪。
枪身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圆弧,赤金色的枪芒化作一轮新月,斩向克莱美第。
这一枪凝聚了羽墨轩华全部的力量、意志、生命,还有破阵长枪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战意。枪芒所过之处,克莱美第的领域被强行撕裂,坍缩的空间被斩开,扭曲的规则被重置。
这是凡人对神明的一枪。
这是不屈对命运的一枪。
克莱美第没有躲避。
因为他躲不开。
这一枪锁定的是他的存在本身,无论他逃到哪里,逃到过去还是未来,枪芒都会如影随形。
所以他选择了硬接。
他抬起双手,在身前合拢。周围的领域瞬间收缩,全部力量凝聚在掌心,形成一面看不见的、足以抵挡黑洞撞击的盾牌。
枪芒斩在盾牌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声音消失了,光芒湮灭了。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种绝对的、死寂的对抗。
枪芒和盾牌在微观层面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相当于一颗恒星的能量爆发,但所有的能量都被束缚在极小的范围内,没有一丝一毫外泄。
这种对抗持续了整整十秒。
十秒后,平衡被打破了。
克莱美第的盾牌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裂纹迅速蔓延,很快布满了整个盾牌表面。而羽墨轩华的枪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消散。
最终,盾牌碎了。
枪芒也碎了。
冲击波终于爆发开来。
以两人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夷为平地。地面被刮去三尺,建筑化为齑粉,连空气都被彻底排空,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区域。
羽墨轩华被冲击波掀飞,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远处的地面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破阵长枪脱手飞出,插在几十米外的地面上,枪身的光芒完全熄灭,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克莱美第向后趔趄了数十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的黑袍被撕裂了大半,露出了下面淡金色的皮肤。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淡金色的血液,血液在空气中化为光点消散。
他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苍白。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大量的能量,甚至动摇了体内的根基。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枪痕,虽然不深,但愈合的速度极其缓慢。伤痕中残留着赤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力量,阻碍着愈合。
“不屈英灵……”克莱美第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让我看到了,凡人的意志可以燃烧到什么程度。”
他抬头看向远处躺在地上的羽墨轩华。
她已经失去了意识,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随时可能死去。但她还活着,尽管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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