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避开了直接接触羽墨轩华的身体。那层金色微光继续流转,循环往复,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和节奏。偶尔光芒会突然增强,伴随监测仪器的一阵警报,然后又恢复平静。没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好转的迹象,还是恶化的前兆。
手术室外的观察室里,欧阳未来透过双层防弹玻璃墙看着里面的一切。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记。冷熠璘站在她身旁,同样沉默地看着,但他的视线没有聚焦在手术台上,而是盯着那些监测屏幕,试图从跳动的数字中解读出某种信息。
“墨姐她……”欧阳未来刚开口,声音就哽住了。她深呼吸两次,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她看起来不像受伤的人。那些光是什么?”
“不知道。”冷熠璘说,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困惑,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左眼的血红已经褪去,但眼白处还残留着细小的血丝,像破裂的毛细血管网络。“但我记得六年前她刚转学来我们班的时候发生过一件事。”
欧阳未来转头看他。
“那天我们在练拳击,用的那种重型沙袋。”冷熠璘回忆道,声音很平静,“教练让每个同学都试试,轮到羽墨轩华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在意。她个子不算高,身材看起来也不算特别强壮。结果她一拳打出去,沙袋直接爆开了。”
“爆开?”
“嗯,里面的沙子喷得到处都是,沙袋外层的皮革碎片飞了好几米远。教练都傻了,那个沙袋是特制的,能承受职业拳击手的重击。后来学校说是沙袋老化,但我们都看到了,那一拳的速度和力量很不正常。”
欧阳未来沉默了几秒。“墨姐从来不说她的事,但大家都知道她不一样。有时候她会看着某个地方出神,眼神特别遥远,好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还有她对一些古老的传说、神话特别了解,比老师知道的还多。”
“所以克莱美第说的可能是真的。”冷熠璘看向手术室里的羽墨轩华,“不屈英灵,上古时代的战士。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现在的状态就不是医学能解释的了。”
欧阳未来没有回答。她重新看向玻璃墙内,看着那些忙碌的医生,看着那些闪烁的仪器,看着躺在手术台上被金色微光笼罩的羽墨轩华。她想起去年有一次任务,羽墨轩华为了保护一个被亵渎者追杀的小女孩,用身体挡住了三道火元素攻击。事后检查时,医生发现她的背部有三处严重烧伤,但羽墨轩华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第二天就继续出任务了。伤口愈合的速度快得惊人。
当时欧阳未来问过她怎么恢复得这么快,羽墨轩华只是淡淡地说:“习惯了。”
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思。一个从上古时代活到现在的人,一个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人,可能真的对伤痛“习惯”了。
“她会活下来的。”冷熠璘说,这句话他说了第三次,但每次语气都有些微妙的不同。第一次是安慰,第二次是说服自己,这一次则带着某种奇怪的确定性。“她是羽墨轩华。六年前能一拳打爆沙袋的人,今天能用一把枪逼退克莱美第的人。她不会死在这里,不会因为受伤而死。”
欧阳未来转头看他。冷熠璘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就像是一种近乎固执的信念。
“你怎么这么确定?”她问。
冷熠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见过她训练的样子。不是和我们一起的训练,是她自己单独训练的时候。有一次我早起去训练场,看到她一个人在练枪。不是我们用的那种训练枪,是一把黑色的长枪,看起来特别古老。她练了整整两个小时,动作完全一样,重复了上千次,每一次的速度、角度、力道都分毫不差。那种精准度,那种控制力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能达到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而且她练完之后,身上的汗水在晨光里闪着金色的光,就和现在她身上的光有点像。只是那时候很淡,不注意看发现不了。”
欧阳未来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冷熠璘说这么多话,更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描述一个人。她突然意识到,冷熠璘对羽墨轩华的观察和了解,可能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深入。
“所以你觉得她现在身上的光,是她在自我修复?”
“也许吧……也许那不是伤病,是某种我们不懂的恢复过程。就像蛇蜕皮,或者蝉破茧。外表看起来很可怕,但实际上是在重生。不屈英灵……你猜猜她为什么叫不屈英灵?”
这个说法让欧阳未来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她重新看向手术室,试着用新的视角观察那些金色微光。确实,那些光的流动很有规律,不像紊乱的能量逸散,更像某种精密的循环系统。而且羽墨轩华的生命体征虽然异常,但异常得稳定。她的心率一直维持在二百一十七次左右,体温一直三百零二度,血压一直五十毫米汞柱。在医学上,稳定往往比波动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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