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瀚龙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的眼睛开始发烫，视野边缘泛起蓝白色的光晕。灵璃坠剧烈震动，暗元素如决堤般涌入体内，远远超过平时的容量。
“瀚龙！”南宫绫羽注意到他的异常，“控制住！元素过载会伤到自己！”
但欧阳瀚龙已经听不见了。他的意识沉入黑暗深处，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不是声音，是感觉，是记忆，是本能。他松开短刀，双手张开，狂暴的能量在掌心汇聚、压缩、塑形。
一柄长枪的轮廓开始显现。
最初只是阴影的凝聚，然后逐渐变得真实。枪身漆黑如夜，枪尖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枪杆上缠绕着无法辨认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长枪出现的瞬间，周围的阴影全部向它汇聚，光线扭曲，温度下降。
黑暗之渊。
欧阳瀚龙握住枪杆。触感冰凉，但冰凉中透着诡异的温暖，像是握住了一条沉睡的毒蛇。枪身传来脉动，和他的心跳同步。他抬起枪尖，指向最近的人形目标。
“下地狱吧，杂碎！”
枪尖刺入目标胸口，没有阻力，像是刺入空气。但目标僵住了，所有的触须停止舞动，紫色的眼球瞪大。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萎缩，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皮肤皱缩，骨骼凸出，最后化为一滩干涸的紫色粉末。
枪尖的暗红色光芒亮了一分。
欧阳瀚龙转向球体聚合体。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所有小球迅速回收，重新聚合成完整形态，表面硬化成岩石铠甲。但黑暗之渊的枪尖轻松穿透了岩石，刺入核心。
同样的过程。球体聚合体开始萎缩，内部蠕动的组织干枯碎裂，最终化为粉末。枪尖的光芒更亮了。
肢体聚合体和几何棱锥同时后退。它们的学习能力让它们明白，这柄黑色长枪是真正的威胁，是能够彻底消灭它们的存在。但后退已经晚了。
欧阳瀚龙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是他本身的速度，是黑暗之渊带着他在移动。他出现在肢体聚合体面前，长枪横扫，斩断了数十条肢体。被斩断的肢体没有再生，而是直接化为灰烬。聚合体发出刺耳的尖叫，试图逃离，但长枪如影随形，每一次刺击都会带走一部分身体。
十秒后，肢体聚合体消失了，只剩下一地灰烬和几截还未完全碳化的残肢。
几何棱锥在空中高速旋转，试图用速度摆脱追击。但黑暗之渊射出一道黑色光束，光束命中棱锥中心。棱锥停止旋转，表面的雷光熄灭，几何结构开始崩溃，像融化的冰雕般瓦解。
庭院里安静下来。
所有幸存的狩天巡成员都看着欧阳瀚龙，看着他手中的黑色长枪，看着枪尖那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现在亮得刺眼，像是吸收了四个目标的全部生命。
欧阳瀚龙站在原地，呼吸平稳，但眼睛里的蓝白色光晕越来越明显。他低头看着黑暗之渊，感受着枪身传来的脉动。那脉动中带着满足感，像是饱餐后的野兽。而且他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从长枪流入他的身体
那是一股无比混乱的力量
混沌源流。
黑暗之渊吞噬了混沌生物，将它们的本质转化，注入他的体内。
“瀚龙？”南宫绫羽小心翼翼地靠近，“你还好吗？”
欧阳瀚龙抬起头。他眼中的蓝白色光晕缓缓消退，恢复成正常的黑色。黑暗之渊在他手中分解，化为阴影消散在空气中
“我没事。”
通讯器里传来韩荔菲的声音：“外围目标清除，但检测到更大规模的能量反应。所有单位，准备第二轮防御。这次的数量是刚才的十倍。”
欧阳瀚龙看向远处街道的尽头。那里，紫色的潮水正在涌来。
医疗中心，手术室外走廊。
樱云靠墙坐着，双手抱膝，头埋在臂弯里。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两个小时了，期间没有移动过。偶尔有医护人员匆匆经过，投来关切的目光，但没有人打扰她。
手术室里的羽墨轩华还在生死边缘挣扎。樱云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能量波动，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她也能感觉到，在那微弱的波动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在抗争，在拒绝死亡
走廊尽头的警报响起时，樱云抬起了头。她的左眼闪过一丝光芒。右眼的漆黑依旧深邃。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走到观察窗边。
透过玻璃，她看到羽墨轩华身上的金色微光突然增强，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监测仪器疯狂报警，医生们手忙脚乱。然后她感觉到了，那股从地面、从墙壁、从空气中渗透进来的气息。
混沌源流。
而且浓度极高，高到让她的血液开始沸腾。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沸腾。她按住左胸，能感觉到心脏在剧烈跳动，血管在扩张，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血族的力量。
不，不是完整的血族。姐姐说过，她是接受过初拥的人类，但不是真正的血族。她的身体被改造过，拥有了血族的部分特质——长生、怪力、快速愈合，还有对血液的渴望。但也保留了人类的部分——情感、记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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