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一瞬间,祂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通过战舰的传感器,不是通过神经连接,而是更直接的感觉——像是有人在看着祂,有人在对祂说话。
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不要计算。要感受。”
“你不是战舰,你是战士。战士靠的不是计算,是直觉,是本能,是千锤百炼后融入骨髓的战斗意识。”
“感受能量的流动,感受空间的波动,感受时间的节奏。”
“然后,做出反应。”
声音很熟悉。是谁?
没时间细想了。
欧阳瀚龙闭上眼睛。不再看雷达,不再看数据,不再进行计算。完全依靠直觉,依靠那种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
祂动了。
浩瀚银河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不是规避,而是迎着两个能量球冲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战舰突然侧滑,两个能量球擦着舰身掠过,互相撞击,引发连锁爆炸。爆炸的冲击波推动战舰加速,躲过了第三个、第四个能量球。
战舰在能量球的缝隙中穿梭,像暴风雨中的海燕,每一次机动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规避都险之又险。十六个能量球全部落空,有些甚至互相碰撞、抵消。
而在规避的同时,欧阳瀚龙发动了反击。
祂让冰晶以特定频率振动,发出一种人耳听不见但能干扰能量结构的声波。声波扫过敌舰群,那些分裂出来的舰船开始不稳定,表面的符文闪烁、熄灭,最后十六艘舰船重新融合,变回最初的那一艘。
原来分裂是幻象,是能量投影,真正的本体只有一个。
“弦震发生器,最大功率!”欧阳瀚龙抓住机会。
舰首冰晶旋转到极限,空间扭曲的范围扩大到直径百米。这一次不是聚焦攻击,而是范围覆盖。
发射。
整个空域都在震动。敌舰的装甲出现大面积龟裂,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它试图逃跑,但战舰的引擎已经被震坏,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挣扎。
“主炮,齐射。”欧阳瀚龙冷冷下令。
所有主炮同时开火。冰蓝色光束汇聚一点,将敌舰彻底蒸发。
第八个目标,清除。
系统负荷:91%。
警报声在舰桥内炸响。
“警告,系统负荷超过90%。能源核心温度达到临界值。自毁程序将在三十秒后启动。倒计时:30,29,28……”
欧阳瀚龙深吸一口气。
做到了。清除了八个目标,剩下的四个虽然还在逼近,但已经来不及拦截了。不过没关系,自毁程序会把战舰推向高空,高空爆炸不会对地面造成太大伤害。而且八个目标的损失,应该能大大延缓混沌的包围行动,为地面争取更多时间。
只是……
祂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银白色的皮肤,修长的手指,掌心有合体后特有的能量纹路。再过三十秒,这双手,这个身体,这艘战舰,都将化为乌有。
可惜了
还没和绫羽好好道别。
还没看到羽墨轩华醒过来。
……
还有很多事没做。
但至少,祂保护了他们。保护了这座城市,保护了这个时代。
值了。
“自毁程序启动。引擎全功率输出,目标:垂直上升至两万米高度。”
浩瀚银河号开始爬升。引擎喷口喷射出最后的火焰,战舰像一支逆行的箭,射向更高的天空。
倒计时:15,14,13……
就在这时……
一道光。
无法形容那是什么颜色的光。不是白,不是蓝,不是紫,是所有这些颜色混合在一起,又像是完全没有颜色。它从大气层外射来,速度超越了光速,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永恒的残像。
光命中了正在爬升的浩瀚银河号。
……
绝对的、死寂的寂静。
然后,战舰开始解体。
舰体从被命中的位置开始,物质结构被一层层剥离,像剥洋葱般,装甲、框架、管线、设备,全部化为最基础的基本粒子,消散在空气中。过程迅速而有序,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精确地拆除这艘战舰。
欧阳瀚龙感到一阵剧痛。不是身体的疼痛,是意识层面的撕裂。祂与战舰的神经连接被强行切断,那种感觉像是灵魂被撕成两半。合体状态也开始不稳定,银白色长发开始褪色,金色眼瞳中的星光暗淡。
“警告……能源核心……受损……护盾系统……失效……武器系统……离线……”
AI的声音断断续续,最后彻底消失。
战舰失去动力,开始下坠。
舰体还在继续解体,大块的装甲板脱落,在空中翻滚,反射着阳光。引擎喷口一个接一个熄灭,最后只剩下几缕黑烟。
倒计时被中断了。自毁程序在能量核心受损的情况下自动终止。
但此刻,自不自毁已经不重要了。
欧阳瀚龙被剧烈的翻滚甩到舰桥壁上,撞得头破血流。祂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全景观察窗外飞速接近的地面。城市在放大,建筑在清晰,医疗中心那个小小的点正在变成一片建筑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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