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请所有幸存者保持希望,保持团结,互帮互助。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重建之路已经开始。九牧不会倒下,人民不会倒下。”
“本次广播结束,下次播音时间为明早八点。请相互转告。”
播音结束。
杂音重新占据频率。
但在无数个临时搭建的窝棚里,在废墟下的地下室里,在幸存者们聚集的每一个角落,那些从废墟里挖出来的、用电池或手摇发电的旧收音机前,人们沉默地听着。
有人哭了。
有人抱紧了身边的人。
有人走到外面,看着正在降临的夜色,夜色中依稀可见的星光。
广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组织,意味着秩序,意味着那个曾经维系社会运转的系统,还没有彻底崩溃。它还在,还在运作,还在试图把散落的人群重新凝聚起来。
第二天的播音在早晨八点准时开始。
除了重复前一天的重要信息,还增加了新的内容:天气预报。
“今日燕京区域天气:晴,气温5到12度,西北风2到3级。明日预计有雨,请做好防雨准备。”
“今日蓉城区域天气:多云,气温15到22度……”
天气预报。
多么平常的内容,在灾难前根本不会有人特别注意。但现在,当播音员用平稳的语调念出气温、风向、降水概率时,无数听众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听,在记。
晴天,可以晾晒衣物,可以外出搜寻物资。雨天,要修补棚屋漏雨的地方,要储备饮用水。风大的日子,要注意防火,要注意临时建筑的稳固。
这些信息关乎生存。
广播在第三天增加了音乐节目。
很短的节目,每天只有十分钟,播放一些老歌。没有伴奏,只有播音员清唱,或者用口琴、用捡来的破吉他简单弹奏。歌也很老,大多是几十年前的民歌、红歌,旋律简单,歌词朴实。
但有人在听。
在繁重的劳动间隙,在漫长的夜晚,在孤独的时刻,打开收音机,听到里面传来虽然走调但真挚的歌声: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听着听着,有人跟着哼唱。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但哼唱的人越来越多,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哼唱着同一首歌。
哼唱中,泪水无声滑落。
但哼唱没有停止。
第七天,广播开通了听众来信环节。播音员朗读一些从各地临时组织收集来的、幸存者想说的话。
“这里是蓉城安置区的刘大姐,我想对可能在燕京的弟弟说:姐姐还活着,在蓉城很好。如果你听到,一定要想办法联系姐姐。”
“这里是渝州的王军,今年十二岁。我想对爸爸妈妈说:我还活着,在渝州的临时学校上学。老师很好,同学也很好。你们在哪里?要来找我。”
“这里是长安的牛爷爷,七十三岁。我想对所有还在坚持的人说:不要放弃。我活了七十三年,经历过饥荒,经历过动荡,但都过来了。这次也会过去的。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
这些话语很简单,很直接,没有修饰。
但正是这种简单和直接,让每一个听到的人感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这个破碎的世界里,还有无数人和自己一样,在挣扎,在坚持,在寻找,在等待。
广播在第十四天播报了第一条寻亲成功的消息。
“播报一则好消息:经由广播寻亲信息对接,蓉城安置区的张建国先生,已确认其妻子李秀云女士在燕京幸存。双方已通过临时通信渠道取得联系。这是广播开通以来,第一例确认寻亲成功的案例。”
“重复:张建国先生,李秀云女士,已确认双方幸存并取得联系。”
播音员的声音有些激动,虽然她在努力保持平稳。
这则消息很短,只有几十秒。
但它在无数听众心中激起了涟漪。
原来真的可以。
原来通过这个小小的收音机,通过这个断断续续的信号,真的可以找到失散的亲人,真的可以重新建立连接。
希望不再是空洞的词语。
它有了具体的形状:广播的频率,播音员的声音,那些简单但真挚的话语。
广播在继续。
每天早晨八点,傍晚六点,准时响起。内容逐渐丰富:重建进展,医疗知识,农业技术,心理辅导,甚至开始有简单的文化讲座。
杂音依然很大,信号依然不稳。
但它在响。
这就够了。
……
当九牧逐渐恢复秩序时,阴影在光芒照不到的地方滋生了
北境同盟,这个在灾难前以军事力量和重工业闻名的国家联盟,在法阵冲击中受损相对较轻。它的主要城市都建有完善的地下掩体系统,人口损失控制在百分之三十以内,工业基础保留了大半。
按常理,北境应该在灾后重建中发挥重要作用,甚至可能成为领导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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