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岳千池所说的“临时安全屋”。
二楼内部被简单分割成了几个功能区。靠近窗户的区域被清理出来,摆着一张旧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点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灯芯调得很暗,只勉强照亮桌面范围。靠墙的位置铺着几张行军床和睡袋,是从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库存,虽然陈旧,但还算干净。
房间另一侧堆放着一些密封的物资箱,上面贴着褪色的标签,写着“压缩干粮”、“饮用水”、“急救药品”等字样。
岳千池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滚动着加密的数据流。她的眉头紧锁,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份又一份文件。
欧阳荦泠靠在对面的墙上,双臂抱胸,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后落在角落那张行军床上。
安娜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件深色的厚外套。她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黑袍,但兜帽摘下了,露出完整的脸庞。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淡紫色的嘴唇,还有那双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微睁着一条缝的、漆黑的、没有反光的眼睛。
她睡得很不安稳。
呼吸轻浅而急促,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苍白的小手从黑袍袖子里伸出来,紧紧抓着外套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偶尔会无声地开合,像是在说梦话,但没有声音发出。
而且,每隔几分钟,她的身体就会轻微地痉挛一下,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每次痉挛时,她胸口的位置就会透出一丝暗紫色的微光,一闪即逝,但那股阴冷的、仿佛能抽走周围生命力的气息就会随之扩散开来
欧阳荦泠已经观察了她一个小时。
从进入安全屋开始,安娜就一直是这样。岳千池给她做了更详细的检查,结果比预想的更糟。她的身体就像一座漏水的容器,死亡权柄碎片的力量在不断外泄,同时也在不断侵蚀她本就脆弱的生命基础。常规的药物和治疗方法对她完全无效,岳千池尝试用金元素构建了一个临时的能量稳定场,也只能勉强减缓外泄速度,无法根治。
“她恐怕撑不了多久。”
岳千池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根据能量衰减曲线模型,以现在的流失速度,最多七十二小时,她体内的生命平衡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要么权柄碎片失控爆发,要么她直接被抽干。”
欧阳荦泠的拳头握紧了。指甲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有什么办法能救她?”
“两种可能。”岳千池关掉终端,揉了揉眉心,“第一,找到方法将权柄碎片安全分离。但根据现有资料,法则碎片一旦与生命体融合,几乎不可能完整剥离,强行操作只会导致双方同时毁灭。第二……”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安娜。
“帮助她完全掌控碎片。如果她能真正控制死亡权柄的力量,而不是被它侵蚀,那么她就有可能逆转侵蚀过程,甚至利用权柄的力量修复身体。但这条路更危险,需要她自身有足够的精神力量和意志力,而且我们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南宫绫羽的案例太特殊,她是天生权柄亲和,而安娜……”
“安娜是被人为植入的。”欧阳荦泠接上她的话,声音沉重,“而且是在她很可能还很小的时候。珂狄文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制造了一个活体容器。”
岳千池沉默地点头。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安娜偶尔的、压抑的抽气声。
窗外,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断断续续,像是从城市另一端传来的。王宫的搜索还在继续,只是范围暂时还没扩大到这片废弃区域。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欧阳荦泠直起身,走到桌边,“关于安娜的真实身份,关于珂狄文的实验目的,关于死亡权柄碎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能只凭她的片面之词。”
岳千池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被凝重取代。
“你觉得她在隐瞒什么?”
“不是隐瞒,是……”欧阳荦泠斟酌着用词,“是她的记忆本身有问题。她说的话断断续续,关键信息模糊,时间概念混乱。这可能是长期囚禁和实验导致的精神创伤,但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有人对她的记忆做了手脚。”岳千池替她说完了,“比如,用某种方式模糊或篡改了她对过去的真实记忆,只留下了珂狄文希望她记住的部分。”
欧阳荦泠点头。“而且她提到奥莉薇娅长公主时的态度……太平淡了。一个孩子对母亲的记忆,不应该只有‘妈妈叫过我安娜’这么一句。就算她当时很小,也应该有一些更具体的印象,比如母亲的样子,声音,抱她的感觉……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岳千池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你的怀疑有道理。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也不能直接逼问她。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很脆弱了,过度的刺激可能导致权柄碎片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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