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西山别墅区彻底吞噬。
黄毛的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屏幕上是网红企业家夏兰的各种资料，从公开的访谈视频到加密论坛里流传的八卦秘闻，应有尽有。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猥琐的笑，像一只在米仓里打滚的老鼠。
“我靠，这娘们儿玩得真花啊……严哥，料够猛，绝对能让她人设崩得连她妈都不认识！”
另一边，陈三爷正打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用的全是江湖切口，联系着各种三教九流的人物，目标直指那个“有软肋”的总质检师。
整个别墅，像一台为了复仇而启动的精密战争机器，每个人都是一个高速运转的零件。
唯独严景行，这台机器的核心，此刻却显得有些“不务正业”。
他没有去关注夏兰的黑料，也没有过问质检师的进展。他坐在主控台前，面前的六块屏幕上，没有“滨江一号”的任何信息，而是铺满了整个A股市场的实时行情。
红绿交错的数据流在他眼中，不再是简单的数字和线条，而是在“记忆宫殿”中，被解构成无数个立体的、动态的金融模型。资金的每一次异动，市场的每一点情绪，都像水面的涟漪，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在观察，观察“天盛科技”崩盘后，整个市场生态的微妙变化。赵家留下的权力真空，会吸引哪些新的鲨鱼入场？那些被波及的资金，又会流向何方？
复仇，不是一锤子买卖。他要做的，是掌控全局。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记忆宫殿”的某个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预警信号，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只市值不大、题材冷门的医药股，名叫“华海生物”。它的走势波澜不惊，成交量也平平无奇，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在整个沸腾的市场中毫不起眼。
但就在刚刚，下午两点十四分三十七秒，一笔不大不小的卖单，出现在了卖三的位置上。
144手。
一个极其古怪的数字。
在A股交易中，委托量通常是100的整倍数。大户喜欢用整数，比如500手、1000手，方便干脆。散户则零零散散，什么数字都有。
但144手，不多不少，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它像一个处女座的强迫症患者，在混乱的菜市场里，用游标卡尺称量着白菜。
如果只是一次，严景行或许会将其归为巧合。
但他的“超算大脑”瞬间调取了过去三个交易日的数据。结果让他眉峰微蹙。
昨天上午十点零八分，“华海生物”在即将突破一个关键压力位时，买二的位置上，同样出现了一笔144手的买单，像一颗钉子，稳稳地托住了股价。
前天下午一点四十二分，股价下跌途中，一笔144手的卖单砸出，精准地击穿了下方的某个支撑位，引发了一波小小的恐慌性抛售。
这个数字，像一个幽灵，反复出现在这只股票的盘口上。
“黄毛。”严景行头也不回地开口。
“哎，严哥，啥事？要不要看点刺激的？”黄毛以为严景行要看夏兰的黑料，兴奋地就要切换屏幕。
“把‘华海生物’最近一个月的五档盘口逐笔数据，全部调出来，一笔都不能漏。”
“华海生物？”黄毛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那破股票有什么好看的，半天不动一下，跟心电图拉直线了似的。”
嘴上虽然抱怨，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很快，海量的数据被调取出来，铺满了其中一块屏幕。
在普通人眼里，那是一串串毫无意义的数字，足以让人看得头晕眼花。但在严景行的“记忆宫殿”里，这些数据被瞬间重组、渲染、建模。
时间、价格、数量、买卖盘……所有的元素被拆解开，又以一种全新的逻辑重新排列。
他发现，这个“144手”的指令，远不止出现在“华海生物”这一只股票上。
“查‘金源锂业’，‘中科讯飞’，‘九州路桥’……”严景行一连报出七八个股票的名字。这些股票，行业跨度极大，题材毫无关联，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近期都出现过不大不小的异动。
黄毛手忙脚乱地调出数据，脸上的表情也从不解变成了震惊。
在每一只股票的关键点位上，或拉升前，或洗盘时，或出货的某个瞬间，都出现过那个标志性的“144手”指令！
它像一个神秘的签名，烙印在不同的战场上。
“我操……”黄毛看着满屏幕的“144”，感觉头皮有点发麻，“严哥，这是什么情况？撞鬼了？还是哪个操盘手就喜欢这个数字？”
“这不是喜欢。”严景行的目光深邃，像是在透过屏幕，与另一个看不见的灵魂对视，“这是一种语言。”
他发现，这144手的指令，并非总是起到相同的作用。
有时候，它挂在买盘，是试探，是点火。
有时候，它挂在卖盘，是压制，是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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