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错了。
蛊雕的力量比他想象的更加霸道。
那股阴冷的、无形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脑海深处疯狂蔓延，侵蚀着他的意识，瓦解着他的防线。
不是硬碰硬地对抗，而是渗透、感染、同化——如同墨水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却不可逆转。
麒麟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在对抗那股力量的过程中，他的意志开始模糊。
他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什么......？”
巴蛇看见了他的挣扎，那双细长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得逞的释然，有不忍的愧疚。
他站在一旁，没有出手，只是看着。
“要多久？”他的声音沙哑。
蛊雕没有抬头：“比预想的久。”
麒麟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死死咬着牙。体内的化形之力还在疯狂涌动，试图挣脱那股侵蚀的力量。
但他的力量每涌出一分，就被那股阴冷的力量吞噬一分，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他的意识在崩塌，眼前开始出现无数破碎的画面——雪城的冰天雪地，长白山的巍峨雪峰，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那些已经永远离去的故人。
那些画面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但他还在撑。
“可恶啊......你的手段果然还是那么诡异......”
他死死守住意识深处最后一道防线，把它铸得坚不可摧，如同一座孤城，在千军万马的围攻下，倔强地亮着最后一盏灯。
蛊雕感受到了那道防线，那双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有意思。你还有牵挂？”他的声音很轻。
麒麟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咬着牙，催动着体内最后一丝化形之力，将那最后一道防线铸得更加坚固。
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他不会放弃——因为放弃了，他就不是麒麟了。
巴蛇靠在铁门边，点了一支烟。
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照亮了他那张发福的、满是汗水的脸。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空气中弥漫、消散。
“帝江大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交代的事，我在做了。”
他闭上眼，靠在墙上，手中的烟缓缓燃烧，烟灰一点一点掉落在地面上。厂房深处，麒麟还在挣扎。
那股阴冷的力量还在侵蚀，他的意识还在崩塌，他的意志还在消磨——但他没有放弃。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蛊雕的手按在麒麟额头上，那张苍白的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而麒麟，单膝跪地，浑身被冷汗浸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不是被蛊雕打败的，他是被自己打败的——因为他对蛊雕没有防备，因为他以为蛊雕是他的兄弟，因为他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依旧选择相信一个人。
蛊雕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幽光——有歉意，有无奈，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疲惫。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呓语，“我也没有办法。”
“晚安，麒麟大人......”
麒麟的意识，终于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
华南，暮色森林。
这片原始森林位于华南腹地的群山深处，人迹罕至，甚至连当地的猎户都很少涉足。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将夕阳的余晖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厚厚的落叶层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息，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气味。
老者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榕树下，仰头望着那盘虬卧龙的枝干。
他的葛衣素袍上沾满了泥渍和碎叶，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斑驳的光影。
他已经在这片森林中走了整整一个下午，从日光正午走到暮色四合，从外围的次生林走到这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深处。
他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些许，但他没有停，因为他在找一件东西。
鲲跟在他身后，面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好了许多。
东皇钟脱离他的掌控后，他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此刻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正在野外徒步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遮天蔽日的古木，那双曾经蕴含着北冥之海浩瀚气韵的眼眸中，翻涌着审视与思索。
“你确定是在这里？”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
老者没有回答，不断地回忆着上次大战的场景。
记忆的丢失，对于他而言还是太难受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翕动，默念着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棵古榕树，落在更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密林深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自语：“上次麒麟突破化形的时候，我在这里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任何在场之人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我确定那不是错觉。”
鲲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如果那里真的有一件圣器，它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发现？”
老者转过身看着鲲，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因为它不想被人发现。”
鲲的眉头微微皱起。
“圣器有灵。”老者继续道，“它们会选择沉睡的地方，会选择等待的人，会选择出现的时机。”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鲲，落在远方那片越来越暗的密林中，“华南这片森林，藏着太多秘密了。”
“腾蛇在这里苏醒，麒麟在这里突破化形——这不是巧合。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或者说，有东西在推动这一切。”
鲲沉默了。
他看着老者那张清癯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眸，总感觉这老家伙还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暮色越来越深，森林中的光线越来越暗。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枚宝珠，惨白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他迈步，继续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喜欢太初终末请大家收藏：(m.zjsw.org)太初终末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