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手缓缓攥紧。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退?来不及了。
战?他不知道旱魃的实力,但绝不会是等闲之辈。
鲲也绷紧了身体。
他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他上前一步,挡在混沌老者身前,那双黯淡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旱魃,盯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眸。
两道目光,在幽暗的洞穴中碰撞。
旱魃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敌意,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像是在审视,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等待。
老者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里那种堵着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他无法命名的东西。
“真奇怪......”老者压低了音量,“华南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旱魃这种东西......”
旱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静静地燃烧。
洞穴中,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和那些从钟乳石上滴落的水珠发出的、细密的滴答声。
......
雪城,雪城大厦,顶层会议室。
暮色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
落地窗外,这座冰雪覆盖的城市在夜色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会议室内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长桌上方几盏射灯亮着,将光晕投射在光洁的黑色桌面上,如同一片倒映着星光的深潭。
长桌的主位,坐着的是麒麟。
他微微后靠,脊背挺直,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从容而内敛。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惯常的、淡淡的微笑,目光平视前方,平静如水。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巴蛇坐在他左手边,那发福圆润的身体嵌在皮质座椅中,双手交叠在腹前,十指肥短,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的脸上同样挂着温和的表情,那双细长的眼眸偶尔扫过麒麟,又迅速收回,像是一条忠心的老狗在等待主人的指令。
所有人都到齐了。
夫诸最先推门进来。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身形修长。
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敞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的五官秀美而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柔和,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走到长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主位的麒麟,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疑虑。
他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腹前。
肥遗跟在夫诸身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形敦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最顶端,几乎遮住了半截下巴。
他的国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眉毛浓黑,眼神沉稳而内敛。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直直地落在麒麟身上。
“麒麟,这么急着叫大家过来,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沉稳而直接,没有任何客套。
文鳐随后而入。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她的手中抱着一叠文件,走到长桌旁,将文件放在桌面上,然后坐下,动作干脆利落。她翻开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记录,又抬起头看向麒麟。
蜚推开门的动作很大,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卫衣的帽子没有拉起来,露出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几缕碎发被染成了墨绿色,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的身形瘦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下巴抬得高高的看向麒麟。
酸与跟在蜚身后,步伐不急不缓。
他穿着一件款式古旧的藏青色长衫,袖口宽大,走动时衣袂飘飘。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很厚,几乎看不清他本来的瞳色。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将双手拢在袖中,微微垂着眼,但那淡薄的镜片后,那双眼睛却在麒麟身上停留了很久。
在长桌的最末端,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卫衣,帽子没有拉起来,露出一头乌黑的、有些凌乱的短发。
他的五官清秀但算不上出众,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还有一种与这间会议室格格不入的拘谨。
他的双手放在桌面下,十指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是钦原,麒麟的徒弟。
冉遗最后一个进来。
他穿着一件花哨的棒球外套,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路的姿势松松垮垮,带着一种街头混混特有的吊儿郎当。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耷拉着眼皮,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什么事啊这么急。”
所有人都到齐了。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的麒麟身上。
麒麟没有立刻开口。
他微微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声音不大,却在这间安静的会议室中格外清晰,如同某种无声的信号。
巴蛇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然后他低下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麒麟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和,如同春日里流淌的溪水,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今天两件事。”他抬起两根手指,“天狗,漠北。”
肥遗的眉头微微皱起。
文鳐翻开了面前的文件,蜚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冉遗把叼着的烟取了下来,夫诸原本交叉在腹前的双手松开了。
酸与依旧垂着眼,但他的耳朵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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