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法阵那特有的、混合着臭氧与静电的独特气味还未在主控室内完全散去,如同某种无形的烙印宣告着一位新成员的降临。博士的身影已经像一颗被投石机全力抛出的石子,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感冲出了门外。他那件标志性的、总是带着几道微妙褶皱的深色外套下摆,在他骤然提速带起的气流中猎猎作响,拍打着他的小腿。
“赫默!白面鸮!生命监测仪数据有异常波动!立刻确认Monster状况!”他一边在空旷却回音清晰的走廊里全力狂奔,军靴鞋底与光洁的金属地板撞击出急促而规律的声响,一边对着腕式通讯器低吼,声音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带着无法掩饰的微喘。他那头似乎永远也打理不顺、总是倔强地翘起几撮的黑发,此刻在走廊顶灯流水般倾泻而下的冷白光线映照下,显得更加狂放不羁,如同他此刻焦灼的内心。
当他像一阵无法阻挡的飓风似的刮进医疗部隔离间时,无菌空气特有的冰冷质感瞬间包裹了他。眼前,赫默正紧抿着唇,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精准而迅速地调整着输液管上的精密控制阀,镜片后的目光凝重。而白面鸮则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雕塑般静立在一旁,唯有她那双改造过的电子眼中,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正以惊人的速度无声滚动,映照出病房内的一切。
“博士,权限检测中。检测到您的肾上腺素水平激增,血压与心率已超过既定安全阈值,建议立刻停止剧烈运动并进行平复。重复,建议立刻平复——”白面鸮那毫无起伏、如同合成音般的电子嗓音在寂静的病房内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恼火的冷静。
“最高权限指令,驳回所有非紧急建议,优先处理Monster情况!”博士几乎是粗暴地打断了她程式化的关怀,几步便跨越了房间的距离,猛地刹停在病床边。金属床栏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床上的Monster双目紧闭,原本充满活力的小麦色皮肤此刻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灰白,仿佛生命力正从她体内流失。细密的冷汗不断从她的额角、鼻翼沁出,沾湿了散落在枕边的紫色发丝。即使深陷于昏睡之中,她的眉头也痛苦地紧紧拧在一起,纤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像是在承受着某种无形噩梦的持续啃噬。博士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揪紧般疼痛。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几乎要凝固之时,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挑而挺拔的身影优雅地填充。来人身着剪裁合体、融合了龙门传统服饰元素与现代源石技艺纹路的深色制服,衣料挺括,衣摆利落地收束,勾勒出干净利落的线条。她那一头如同阳光熔铸而成的耀眼金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形成一个饱满而严谨的发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仿佛蕴藏着九天雷霆、不怒自威的紫色眼瞳。她仅仅是站在那里,站姿笔挺如松,周身便自然散发出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气场,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天空中那第一道蓄势待发、引而不发的凛然闪电。
司霆惊蛰,到了。她的目光先是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般快速而冷静地扫过全场,在博士那因奔跑而略显凌乱、额角带汗的狼狈身影上微妙地停顿了一瞬,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审视,随后便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病榻上那抹脆弱的身影之上。
“博士。”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感,如同玉石交击,同时又奇异地混合着资深公务人员特有的严谨与刻板,“通过紧急通讯传输的情况简报,我已初步了解。现在,请让开一下,我需要为这位……Monster小姐,进行初步的接触性诊断。”
她的用词无可挑剔地礼貌,但语气里那种“专业人员正式进场,闲杂人等请自觉退避”的潜台词,几乎凝成了如有实质的墙壁,向着博士压迫而来。博士喉结微动,几乎是下意识地依言后退了半步,为她让出了宝贵的操作空间。他紧抿着唇,目光却一秒也未从Monster身上移开。
惊蛰步至床边,并未立刻施展任何看起来花哨炫目的源石技艺。她先是微微俯身,借助病房内均匀的光线,极其专注地仔细观察着Monster的面色、瞳孔反应乃至细微的肌肉抽动。接着,她伸出戴着贴合手型的黑色薄皮质手套的右手,修长有力的指尖稳定地悬停在Monster冷汗涔涔的额头前方一寸之处。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清晰捕捉的蓝色电火花,开始在她指尖与Monster皮肤之间的空气中无声地跳跃、闪烁,发出一种类似昆虫振翅般的、极其轻微的“噼啪”声,仿佛在无声地进行着某种精密的能量探询。
一直紧盯着监测屏幕的赫默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研究员特有的忧虑:“她的神经信号波形呈现出高度紊乱状态,信号峰值和谷值毫无规律,像是被一种外来的、活性极高的异常能量场强行干扰甚至覆盖了正常的生物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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