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靳言的恢复速度超出了医生的预期。强大的意志力和顶尖的医疗条件相结合，让他逐渐摆脱了危重状态，虽然离痊愈还差得远，但已经能进行短暂的对话，甚至可以在旁人的搀扶下，极缓慢地走上几步。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模拟窗投射进病房，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温念正坐在一旁，快速浏览着“K”传来的关于东南亚那座私人岛屿——“翡翠岛”的初步资料。岛屿所有者背景复杂，防御设施完善，且近期有严格的信号管制，渗透难度极大。
她正凝神思考，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闷响。抬头看去，只见霍靳言试图自己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却因为手臂无力，指尖刚碰到杯壁，反而将杯子推得更远，水溅了出来。
他动作僵住，看着那近在咫尺却无法掌控的水杯，眉头紧紧锁起，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懊恼的情绪。那表情，不像平日里运筹帷幄的霍总，倒像个跟自己较劲的少年。
温念放下平板，无声地走过去，拿起杯子，递到他手中。
霍靳言接过杯子，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微微一顿，低声道：“谢谢。”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
他没有立刻喝水，而是抬眸看她，目光深沉：“你一直守在这里？”他虽然大部分时间昏沉，但并非全无感知。
“你需要活着还债。”温念避开他的视线，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冰冷。
霍靳言闻言，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外面情况怎么样？”他指的是“先生”和曜曜的安危。
温念简要将“翡翠岛”的情况和目前的困境告诉了他。
霍靳言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半晌，他开口，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帮你拿下‘翡翠岛’的布防图和内部结构图。”
温念挑眉看他：“你？”
“霍氏旗下，有一家子公司，主营业务是……为全球富豪定制安全屋和避难所。”霍靳言缓缓道，眼神锐利起来，“‘翡翠岛’三年前进行过一次大规模安全升级，当时的匿名招标，中标者就是这家子公司。”
温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确实是意外之喜！如果能拿到原始设计图和升级方案，无疑能大大降低潜入的难度和风险。
“条件？”温念不信他会无条件帮忙。
霍靳言看着她，目光复杂，最终只是说：“让我参与进去。温念，别想再把我排除在外。”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或者说，是害怕再次被抛弃的不安。
这个细微的情绪，与他刚才够不到水杯时的懊恼奇异地重叠起来，让温念的心弦被轻轻拨动。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难以用从前那种纯粹的恨意来面对他了。
“等你拿到图纸再说。”她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这时，护士送来药片。其中有一种辅助神经恢复的药，副作用是带有轻微的苦味。霍靳言面不改色地吞下其他药，轮到那一颗时，他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才迅速和水吞下，然后立刻抿紧了唇，喉结滚动，仿佛在强行压下那点不适。
温念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她没说什么，只是在他吃完药后，默默地将果盘里最甜的一颗葡萄，递到了他手边。
霍靳言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温念已经重新拿起了平板，仿佛只是随手之举。
他沉默地拿起葡萄，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液瞬间冲散了舌尖的苦涩。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掩去了其中一闪而过的、柔软的情绪。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阳光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偶尔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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