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四叔说得轻巧，可秦雨站在那金光闪闪的商会大门前，还是觉得脚底发虚。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裙装——黑色高领收腰长裙，裙摆刚好盖住膝盖，配上一双哑光尖头短靴，是秦特助从一堆礼服里挑出来的“安全款”。说是安全，其实就是不好看但不出错，跟旁边梁子超那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一比，活像来收水电费的。
秦大把车稳稳停在侧道，熄火后回头看了眼后座：“到了。”
秦雨应了一声，抬手理了理耳边碎发，又瞥了眼梁子超。他正低头检查袖扣，神情平静，仿佛不是去见什么局长，而是去菜市场买两斤白菜。
“你倒是淡定。”她小声嘀咕。
梁子超抬眼，冲她一笑：“老婆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紧张啥。”
秦雨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怎么张口闭口就是老婆。
车门刚开，一股暖风裹着香水味扑面而来。门口排着队的人三三两两穿着讲究，男的打领带，女的挽发髻，手里端着香槟杯，谈笑声嗡嗡作响。秦雨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黑影挡住了视线。
“哎哟我的姑奶奶！”暮四叔一把挤过人群，手里扬着一张烫金卡片，“可算来了！再晚两分钟，安检就要封门了！”
他边说边把邀请函塞进秦雨手里，又上下扫了她一眼，皱眉：“就这？没戴首饰？连个耳钉都没有？”
“我又不是来选美。”秦雨把卡片捏紧，“有这个就行了吧？”
“行是行，但……”暮四叔叹口气，“你看看人家陈局长都到了，正跟人说话呢，你这形象，进去跟个来拉业务的实习生似的。”
秦雨斜他一眼，“您上次穿拖鞋参加招商会的事还没忘吧？”
暮四叔干咳两声，不再纠缠，转头对秦大说：“你在外头守着。”
秦大点头。
暮四叔，拉着秦雨和梁子超往入口走。门口保安一看是暮四叔亲自带人，连证件都没查，直接放行。秦雨心里嘀咕，这年头人脉比证件还好使。
穿过长长的红毯通道，眼前豁然开朗。宴会厅挑高极宽，天花板垂下水晶灯阵，照得地面反光如镜。四周摆满圆桌，桌上烛台、鲜花、餐具齐整，侍者端着托盘来回穿梭。远处还有个小舞台，乐队正在调试乐器，琴键声叮咚几下，又停了。
人不少呀。秦雨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熟面孔。
秦雨看见正对面挥手的中年男人——陈局长。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暮四叔脚步加快，带着两人直奔目标。
陈局长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笑容，一看就是常年应付场面的老手。他身边没人，显然早就在等着秦雨了。
“陈局，这位就是秦雨，我们公司的老板。”暮四叔热情介绍，“那位是她先生，梁子超。”
陈局长目光落在秦雨脸上，上下一打量，笑出声：“哎哟，真年轻啊！比我闺女小不了几岁，就这么能干？不像我家那个，天天嚷着创业，花钱跟流水一样。”
秦雨嘴角微扬，语气平平：“陈局长过奖了，我也就瞎忙活。”
“谦虚了。”陈局长摆摆手，“边境运输船的事，我听说了。手续办得利索，货也准时发出去了，上面都点了名表扬。现在新政策下来，正需要你们这样敢无私奉献的年轻人。”
秦雨点点头，笑了笑。毕竟当真就输了。
陈局长忽然又开口：“对了，你那三架飞机，手续走得怎么样？”
秦雨一顿，随即自然答道：“已经在办了，暮四叔帮忙盯着。”
“哦？”陈局长挑眉，“动作够快啊。”
“全靠领导关照。”秦雨笑了笑。
陈局长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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