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母站在原地，脸上那点强撑的笑彻底僵住。枭燕的话像根针，戳得她胸口发闷，可她咬了咬牙，还是往前挪了一步，硬着头皮冲秦雨挤出个熟稔的笑脸。
“秦雨呀，”她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股刻意的热情，“你和我们家齐轩之间啊，就是个误会。你们俩以前处得好好的，感情多深啊，哪能说断就断呢？”
秦雨坐在沙发边沿，手里还捏着那杯没喝完的柠檬水。她没抬头看齐母，而是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齐轩脸上。
“你没告诉你妈，咱们为什么分手？”她问。
齐轩猛地一颤，手指攥紧了西装下摆。他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妈，我和秦雨已经分手了。”
齐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转过头瞪着儿子，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说什么胡话！你是不是被谁灌了迷魂汤？你跟秦雨感情这么深，就这么不要了？你快去求她原谅你，不然你就别回齐家了！听见没有？”
齐轩没动。他站在那儿，像根被风吹得摇晃的竹竿，一句话不说，连眼神都不敢抬。
秦雨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阿姨，您也别棒打鸳鸯了。”她说，“齐轩喜欢的是同乐，您儿子心里有数，就是一直不敢说。”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齐母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清这句话。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时声音变了调：“你说谁？那个不要脸的丫头？她算什么东西！我们齐家就算落魄，也不至于让儿子去嫁那种女人！”
齐母猛地转向秦雨，语气突然一转，竟带上了几分委屈：“可话说回来，你们毕竟谈过，他也跟过你。你现在甩手就走，怎么着也该给点补偿吧？房子、车子不说，起码得帮我们解决一下债务问题，也算对得起这段情分。”
枭燕原本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听到这儿忽然嗤笑一声，坐直了身子。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她盯着齐母，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绕这么大一圈，不是为了复合，也不是心疼儿子，就等着开口要钱呢？想要多少？你倒是报个数，我看你这儿子值不值这个价。”
齐母脸色涨红，脖子都粗了一圈：“枭姑娘说话太难听了！我是他妈，我能害他吗？我这是为他将来打算！”
她越说越激动，往前逼近一步：“你们这些年轻人懂什么？生活哪样不要钱？我们齐家这些年为了供他读书、给他军区铺路，欠了多少债？”
齐母望着秦雨，手指都在抖：“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没人接话。
走廊里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吹得人耳根发凉。
就在齐母还想继续嚷嚷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齐父突然开口了。
“够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劈木头一样干脆利落，“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齐母猛地回头，瞪着他：“你说什么？”
齐父没看她，目光扫过儿子，又落在秦雨身上，神情复杂，但语气坚定：“我们齐家再落魄，也不能靠出卖儿子的感情来换钱。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们就离婚，我带儿子单过。”
齐母整个人僵住，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轩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脸，眼睛突然有点发酸。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平日里只会低头抽烟的男人，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维护自己仅剩的可怜自尊。
他喉咙滚了滚，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雨看了眼齐家三口，又看了看枭燕。闹剧演到这儿，也算结束了。
“行了。”秦雨说，“事情说清楚了，也没必要再耗下去。”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并不存在的灰尘，“枭姐我们走吧，别因为这些人坏了心情。”
枭燕立刻站起来，又朝梁子超的方向偏了下头。梁子超从墙后角落走了出来，默默站到秦雨另一侧，枭燕心想自己这姐妹，都是找的什么男人，没一个简单的。这梁子超可是一直在角落偷听。
三人并肩往走廊尽头走去。
身后，齐母还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齐父垂着手，一言不发。齐轩望着秦雨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喊出口。
水晶灯的光洒在地面，映出他们长长的影子。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重新归于寂静。
秦雨走在中间，步伐稳定。她没回头，也没叹气，就像刚刚经历的一切不过是随手拂去的一粒灰。
枭燕侧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刚才那句‘喜欢同乐’，说得真狠。”
秦雨扯了下嘴角：“我说的事实而已。”
“你倒是个，会杀人诛心的，齐轩他爸倒是有点骨气，可惜找了个没用的女人。”枭燕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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