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还站着,椅子腿歪在身后,手心的指甲印陷得更深了。她盯着李政委,眼眶发烫,但没眨眼。刚才那句“畜生”像是耗尽了力气,现在只剩下一口气撑着不倒。
李政委看了她一眼,翻开桌上的文件夹,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楚。
“薛齐他们查到了毒贩据点,位置在边境线后三公里的废弃砖厂。我们立刻增派了支援小队,准备强攻。”他说话还是那副调子,平得像念通知,“可刚接近,对方就发现了。枪战爆发得很突然。”
秦雨喉头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抠了下掌心。
“交火持续了十七分钟。期间,薛齐带队从西侧包抄,意外发现砖厂地下有间密室。门锁着,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李政委顿了下,抬眼看她,“一共六个被拐卖的儿童,最小的五岁,最大的十岁。毒贩把他们关在那里,打算用来贩毒。”
秦雨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薛齐马上组织营救。他们破开门,让队员先把孩子往安全区带。他自己断后,最后一个往外撤。”李政委的声音依旧稳,但语速慢了一拍,“就在快出屋的时候,对面狙击手开火了。为了保护其中一个小男孩,子弹击中他左肩下方,贯穿肺部。”
秦雨猛地吸了口气,像是被人迎面踹了一脚,整个人晃了一下。她没坐回去,膝盖却微微打弯。
“他倒地后还在指挥,让队员别管他,先把孩子送出去。等到医疗组赶到,他已经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李政委合上文件夹,双手放在桌上,正色道,“牺牲时间是凌晨四点零七分。军区第一时间确认了身份,事情结束后,这才通知家属过来。”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走动声。滴、滴、滴,一下一下敲着。
秦雨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那个……小男孩呢?就是他救的那个?”
“你说被他护住的那个孩子?”李政委问。
秦雨点头,手指攥成拳又松开。
“活着。子弹擦过薛齐身体时,他扑过去把孩子压在身下。孩子只受了点皮外伤,吓坏了,但身体没问题。其他五个也都平安。”李政委说,“所有孩子已经移交地方民政,正在做后续安置。”
秦雨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有化不开的痛苦。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政委从抽屉里拿出一部黑色手机,屏幕有裂痕,边角磨损严重。递了过去:“这是薛齐随身携带的设备。我们在清理遗物时,发现他在行动开始前录了一段音频。系统识别到你的身份信息,标记为‘紧急联系人’,所以我们判断……这段录音是留给你的。”
秦雨看着那部手机,像是看着一块烧红的铁。
李政委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双手将手机递出。
秦雨没动。
“拿去吧。”李政委说,“他是个好兵,也是个有担当的好人。”
秦雨终于抬起手,指尖发颤,碰到了冰凉的机身。她慢慢接过,握在手里。
手机屏幕黑着,映不出她的脸。
她低头看着,手指贴在电源键上,按向开机键。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秦大和小元低着头,霍林站在角落,目光落在秦雨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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