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林是被一缕光扎醒的。
眼皮刚掀开一条缝,那道从门帘缝隙里挤进来的晨光就直直戳在他眼球上。他皱了下眉,脑袋沉得像灌了水泥,脖子僵硬,后背贴着的土炕硬邦邦的,硌得肋骨发酸。他没动,先用耳朵听——外头有锅铲刮锅底的声音,还有小孩跑过时踩得泥地啪啪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霍林缓缓吸了口气,鼻腔里不再是海腥和血锈味,换成了柴火烟、干草和一点点米粥的气味。应该是得救了,暂时安全了。
霍林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胳膊一软差点栽回去。试了两次才勉强把上半身抬离炕面,脑袋嗡的一下,眼前发黑,等缓过来,他已经靠墙坐着,胸口起伏不止。屋子里很简陋,土墙灰扑扑的,墙上挂着个旧竹篮,角落堆着农具,煤油灯放在矮桌上,灯罩裂了条缝。他的衣服挂在墙钉上,洗过晒干了,连鞋都摆在炕沿下,擦得还算干净。
不止救了他们,还给收拾干净了。
他眯眼看向门口。他盯着那块蓝布看了三秒,忽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轻,最后停在门外。
“你醒了?”门帘猛地掀开,一个瘦小身影冲进来,穿着褪色球鞋,裤腿卷到膝盖,脸上沾着点泥。
是那个孩子。
霍林看着他,没说话。
虎子也不怕,反倒咧嘴笑了:“我就说你肯定醒了!我妈还不信!”他边说边往主屋方向扭头,“我这就去叫我妈!”
话音没落人已经蹿出去了,霍林只来得及看见他后脑勺翘起的一撮头发。
霍林没拦着。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信息。
秦雨还躺在床铺上,盖着厚棉被,脸色比昨天好些了,嘴唇有了点血色,呼吸平稳。霍林摸了摸秦雨的额头——不烫了。他又探了探她的鼻息,指尖感受到温热的气流,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一点。
还好,活着,烧也退了。
正要收回手,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端着个搪瓷缸,身后跟着虎子。女人个子不高,脸盘宽,眼神不凶,带着点打量的意味。
她先把缸子放在床头的小木桌上,声音不高不低,“醒了?能走动了?”
霍林站起身,点了点头:“嗯,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谢不谢的先不说。”女人上下打量他,“你是谁?她又是谁?怎么伤成这样?从哪儿来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
霍林低头叹了口气,像是累极了的人终于撑不住的样子:“我叫小林,做点小买卖的。本来跟她一起出货,路上碰上劫匪……我俩跳海逃命,她撞了头,我也记不清后来咋回事了。”
他说得慢,语气平静,没什么情绪起伏,像是真被吓傻了的那种人。
女人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拆穿,也没立刻信:“就你们两个?没别人?”
“就我们。”霍林摇头,“货没了,钱也没了,就剩条命了。”
女人哼了一声,转身从兜里掏出一块干毛巾,浸了热水拧干,敷在秦雨额头上。“医生说了,她这叫脑震荡,加上落水感染,烧退了就好,就是得躺着,不能乱动。”
霍林看着那块毛巾,低声问:“她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女人擦了下手,“医生说看命。不过烧退了,活下来没问题。”
霍林肩膀微微松了点,眼神里的紧绷总算散了一丝。
女人瞥他一眼:“你呢?身上这些伤,也是跳海磕的?”
“嗯。”他扯了下袖子,遮住手臂上的结痂,“礁石多,滚下去的时候划了几道。”
女人没再问,转身往外走:“你既然醒了。炕上给你留了粥,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叫王姐,这村里的事我管着点。你们先歇着,别乱跑,等你们好了,就离开。”
说完,她撩帘出去了。
虎子站在门口没走,仰头看他:“我叫虎子,你真是做生意的?那你有钱吗?”
霍林看了他一眼:“钱都被抢了,不过家里还有点钱。”
“哦。”虎子点点头,又问,“那你们以后去哪儿?”
“还没想好。”霍林顿了顿,“先等她醒过来。”
虎子哦了一声,挠挠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晚抱着她,怎么啦你都没用,你就是不松手,我都看见了!你们是夫妻吗?”
霍林眼皮一跳,随即摇头:“不是。她是老板的女儿,我给她打工。”
“哦,你肯定喜欢她。”虎子拖长音,蹦跶着跑了。
霍林站在原地,盯着门帘看了会儿。
粥在炕桌上,一碗米汤样的东西,飘着点葱花。
霍林坐下,捧起碗喝了一口。
温的。
喝完粥,霍林放下碗,靠在墙上,闭眼。
王姐的话听着客气,其实都在试探。虎子小孩心性。他得稳住,不能露破绽。秦雨的身份不能暴露。现在他们是落难商人,遇劫逃命,伤重无助——这个壳子得捂严实了。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院子里扫过了,湿土压着落叶,一只母鸡带着小鸡崽在刨食。王姐在灶台前添柴,虎子蹲在边上烤红薯,火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霍林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慢慢攥成拳。
还得再熬几天。等秦雨醒,等体力恢复,等风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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