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秦雨还捂着脸，手心滚烫，耳朵根像被火燎过一样。她不敢松手，生怕一抬眼就撞上霍林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刚才虎子那一嗓子把她整个人都炸懵了。亲嘴？他们什么时候亲嘴了？明明只是靠得近了些，连嘴唇都没碰上！可霍林的手掌贴在她脸上那会儿，心跳确实快得不像话。
她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手腕被轻轻握住。一只温热的手慢慢将她遮脸的手拉了下来。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霍林没松手，顺势十指交扣，把她的手攥进了自己掌心里。
“别躲了。”他声音低，不紧不慢，“我们是男女朋友，刚才那样……很正常。”
秦雨猛地抬头，眼睛睁大：“我们是男女朋友？”
霍林看着她，眼神坦然得近乎诚恳：“嗯。你忘了？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
秦雨愣住。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她本能地觉得这话有点怪，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毕竟——她确实对他生不出防备。这人长这么好看不说，从她醒来开始就一直在照顾她，端粥喂水，无微不至。
她张了张嘴，迟疑地问：“我……还有别的亲人吗？”
霍林沉默了一瞬，喉结动了动，语气变得低缓：“你是孤儿。”
他说得极认真，眉头微皱，像是在替她心疼。
秦雨的心往下沉了沉。虽然失忆，但她能感觉到这句话带来的重量。原来……自己是个无依无靠的人？
秦雨不安的下意识握紧了霍林的手，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那你呢？”她小声问。
“我有父母，父母在老家。”霍林点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们俩一起创业，做生意，可惜遇见了土匪，想要谋财害命，逃命时，一不小心掉进了海里，你脑袋受伤，所以这才失忆了。”
秦雨伸手一碰，果然摸到一处硬痂。她怔了怔，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真的一直在护着她？
秦雨望着霍林。阳光从窗缝斜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轮廓分明。睫毛在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要说不喜欢这样的脸，那是骗人的。
可越是这样，她越提醒自己冷静。现在哪有心思谈情说爱？可问题是……人家都说他们是情侣了。
她抿了抿嘴，低声问：“所以我们……定了关系？”
“嗯。”霍林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等你身体好点，我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医生说了，脑震荡容易留后遗症，得定期复查。”
秦雨点点头。她说不出反对的话。眼前这个男人给她的安全感太真实了，而且——他是目前唯一知道这个身体过去的事情，他应该没必要骗我。
秦雨心想，看样子，自己能活下来，都是靠霍林救的自己，也一直没有放弃自己。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霍林依旧握着她的手，坐在矮凳上，姿势没变。他的掌心有点粗，应该是常年干活留下的茧，手心的温度，让人安心。
“你会离开我吗？”秦雨忽然问。
霍林抬眼看她，目光深了一瞬：“你说反了。该问的是——我会不会让你离开。”
秦雨一怔。
霍林嘴角微微扬起，不是笑，倒像是某种决心落定后的松弛：“你是我的女朋友，为了救你，我差点丢了性命，你要是敢跑，敢抛弃我，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把你抓回来。老天爷说了，我们注定会在一起一辈子。”
这话听着霸道，可不知为什么，秦雨心里竟没觉得不舒服。反而有种奇怪的踏实感。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说：“哦。”
霍林盯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耳尖一点点褪去红意，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知道，秦雨信了。
至少现在，信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指，将她的手裹得更紧些。心里那个念头再次浮现，比之前更清晰、更炽热——
秦雨失忆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做那个默默守在角落的生活助理。
他要她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哪怕这一切是从一个谎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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