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主动认错,声叔神色稍缓,可眉宇间的阴云一点没散。
“就他一个有错?”
其他人对视一眼,心知躲不了,一个个低头走了出来。
只有阿佳,依旧坐在那儿,纹丝不动。
声叔看了他一眼,没急着发作,转而盯着阿贵:“说,到底怎么回事。”
“咳咳……”阿贵清了清嗓子,声音弱了几分,“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昨晚我……”
话还没说完,声叔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等他说完,声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阿贵,你自己去跟阿佳道歉。”
这话一出,阿佳猛地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来了!
他咧开嘴,肿着脸都要笑出声:“阿贵,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追上我!我唱戏比你强十倍,以后台上,有我没你!”
全场一静。
连风都停了。
阿贵的脸瞬间涨红,拳头捏得咯咯响。
而李慕也侧过头,深深看了阿佳一眼。
这小子……胆子是真不小。
明知道打不过,还敢往枪口上撞?
你是嫌刚才那一脚不够疼是吧?
可阿佳不管,撂下狠话后,摇摇晃晃站起身,鼻青脸肿地走了出去,背影嚣张得像个打赢了的将军。
远处阴影里,一道惨白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皮肤如纸,唇色猩红,盯着阿佳的背影,忽然咧嘴一笑,声音阴森又沙哑:
“呵……有点意思,小崽子,骨头够硬。”
几天后,伤痕淡去,戏班又开台。
后台灯火昏黄,脂粉香气混着汗味弥漫在空气中。
演员们忙着上妆换衣,锣鼓声隐约从外头传来。
就在这时,潮州鬼悄然现身。
他目光一转,落在一个正在画脸的男人身上——那人身上的面粉已涂满整张脸,活脱脱一副死人相。
潮州鬼眼珠一转,坏笑爬上嘴角。
抬手,指尖轻轻一抹——
一道浓黑的墨线,赫然划过那张惨白的脸。
男人睁开眼,一照镜子,整个人僵住。
“我操……我脸怎么黑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旁白人。
旁白人瞥了一眼,翻了个白眼:“你脑子进水了?你是白脸角色,涂黑干嘛?想演包公提前退休啊?”
潮州鬼笑得前仰后合,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眼底泛着阴森又得意的光——恶作剧得逞,他简直乐不可支。
夜风一吹,纸灯笼晃了晃,光影摇曳间,他继续往前晃荡。
前方香案高摆,一尊金身佛像静立其中,眉目低垂,却透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严。
他浑然不觉,脚步一错,竟已走到佛像正前。
“嗡——”
一道金芒骤然炸开,如利剑出鞘,直劈而下,正中潮州鬼胸口!
“啊啊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无形巨锤砸飞,踉跄后退,狠狠撞在围观的人群上。
椅子翻倒,人群哗然,接二连三摔作一团,尘土都扬了起来。
潮州鬼滚在地上,半晌才爬起,脸色发青,眼神惊疑不定。
他死死盯着那尊佛像,咬牙切齿地绕开,动作格外小心,仿佛怕再惹来一道天罚。
台上,阿贵和阿佳正对打演戏,锣鼓喧天,刀光剑影煞有其事。
潮州鬼邪笑一声,鬼气微动,脚尖轻挑——
“砰!”
阿佳毫无防备,被一股莫名大力踹下高台,重重摔在台下草堆里,半天没爬起来。
可这一切,李慕都没看见。
他正坐在后院小亭里,与声叔对坐饮茶。
“李道长,尝尝这杯。”声叔执壶轻斟,茶汤澄黄透亮,香气扑鼻。
李慕端杯轻啜,舌尖一润,顿时眸光微闪:“好茶,醇而不涩,回甘绵长。”
他放下茶盏,心中却悄然一叹。
这一世入局,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至今未动符、未掐诀、未见血光。
只因这剧情里的鬼,前期不过是个爱捣蛋的货色,顶多掀个桌子、吓个人,连条命都没索过。
他身为镇鬼之人,总不能为这点小事就大开杀戒。
于是干脆懒得出手,悠哉陪声叔唠嗑。
聊着聊着,李慕发现这声叔还真不简单。
见多识广,谈吐不俗,随口讲个山野奇闻都能说得人脊背发凉。
而对面的声叔也在偷偷打量李慕。
这位年轻的“李道长”生得俊朗出尘,眉宇清正,气质沉稳得不像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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