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泄完,他跌坐在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血丝。
片刻后,缓缓站起,转身朝戏班方向走去。
背影孤绝,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而此时的戏班子内,人人带伤,血迹斑斑。
有人胳膊脱臼,有人脸上划出深口子,还有几个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这个地方,早已不是避难所。
而是——一座正在吞噬他们的坟场。
李慕正和声叔忙着给伤员包扎,动作利落,眼神沉静。
阿贵一脚踹开房门闯进来的时候,李慕眼角一扫就瞥见了他——浑身是泥,衣裳撕扯得像被野狗啃过,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连额角都在渗血。
不用问,也知道这人干了什么。
阿贵那脾性,一点就炸。
前脚刚听说兄弟没了,后脚肯定去干那种蠢事。
李慕没吭声,只抬眼看了下旁边的声叔。
声叔正低着头,手指稳稳地缠着绷带,神情专注,压根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
“声叔,”李慕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警示,“阿贵回来了,你去看看他,脸色不对。”
声叔手一顿,随即撂下药箱:“这混账总算回来了!跑哪去了?”
嘴上骂得凶,眉心却拧成一团,脚步早已朝门外迈去。
“剩下的交给我。”李慕淡淡道。
声叔点头,快步朝着阿贵的屋子走去。
推开门那一瞬,一股躁动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贵坐在破木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头困兽,拳头死死攥着,指节发白。
声叔反手关上门,眉头狠狠一皱:“你去哪儿了?”
话音未落,阿贵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呵……我把那鬼的尸骨挖出来,砸了个稀巴烂。”
空气骤然凝固。
声叔瞳孔一缩,心头咯噔一下——完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
语气严厉,几乎是在吼。
可更多的是怕。
不是怕阿贵,是怕那个“它”听见。
若不是李慕出手,他们早全交代在戏台上了。
如今阿贵还敢去刨人家坟、毁尸骨?这不是往阎王脸上吐唾沫吗?
“你怎么能这么干?”声叔压低嗓音,却字字如刀。
阿贵“腾”地站起,怒视着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
“我为什么不能?”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你还说他是好鬼?讲义气?可我的兄弟呢?!他死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拖进鬼界,魂都没回来!”
说到最后,声音沙哑,眼中泛出血丝。
“你现在跟我说节哀?节个屁!”
声叔喉咙一哽,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阿贵痛,也明白那份恨意烧得多旺。
可有些事,忍不了也得忍。
“那鬼……未必是冲我们来的。”他低声劝,“现在最要紧的是活命,别再惹祸上身。”
“惹祸?”阿贵狂笑一声,抓起桌上茶杯狠狠摔向地面!
“砰——”
杯子却在半空戛然而止,悬在那里,轻轻晃荡,发出细微嗡鸣。
紧接着,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杯中传出,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悲愤: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屋内两人浑身一僵,汗毛倒竖。
声叔喉头滚动,硬生生咽下一口唾沫,死死盯着那漂浮的杯子。
“是你?!”他咬牙切齿,“你还敢出现?害了人,还有脸说话?”
茶杯微微震颤,仿佛也在激动。
潮州鬼的声音传了出来,又怨又冤:“我没害你们!我虽然是鬼,但我最讲规矩,最重情义!你们埋了我的骨,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恩将仇报?”
“放屁!”阿贵怒喝,“不是你杀的,谁杀的?我兄弟明明就在守灵时失踪的!你说不是你,谁信?”
“真不是我!”潮州鬼急了,声音拔高,“我也被人害得好惨!你们知道那晚是谁在戏台作祟?是一个比我更狠、更凶的恶鬼!我拼了命才逃出来,藏在这茶杯里都不敢露面!”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低落下来:
“我还想拜托你们帮我报仇……可你倒好,把我骨头都砸碎了。”
最后一句,满是凄凉。
屋里一片死寂。
风从窗缝钻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
那晚的事,原来早有伏笔。
“不是我们挖错了人——根本就是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阿贵声音发颤,眼神恍惚,“那天我本来想说的,可阿佳突然冲进来……我就把话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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