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壑,名不虚传。
放眼望去,大地仿佛被巨神以无上伟力硬生生撕裂开一道狰狞伤口,两岸峭壁如刀削斧劈,深不见底,只有猎猎罡风自壑底呼啸而上,卷起漫天黄沙,遮蔽天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土腥气、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古老蛮荒与怨煞之意。这里曾是巫妖决战的一处惨烈战场,万古过去,依旧寸草不生,唯有嶙峋怪石与偶尔裸露的巨大骸骨,诉说着当年的悲壮。
还未靠近大壑中心,远远便听见震天的喊杀声、兵刃交击的锐响,以及妖兽的疯狂咆哮。道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在壑中闪烁碰撞,那是巫法在与妖术抗衡。
引路的巫族使者磐面色更加焦急,指着前方一处隐约有粗壮石柱林立的区域:“上仙,娘娘,那里便是祖巫殿外围禁制所在,族长他们就在那里苦守!”
秦毅凝目望去,只见那片石林区域被一层淡薄却坚韧的土黄色光罩笼罩,光罩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厚重苍茫的气息,正是祖巫殿的守护禁制。然而此刻,光罩之外,黑压压一片尽是奇形怪状的妖兵,嘶吼着不断冲击光罩。更有几道格外强大的妖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不断轰击着光罩的薄弱之处,使得那土黄色光罩剧烈荡漾,明灭不定,裂纹隐现。
光罩之内,数百名身着兽皮、身材魁梧的巫族战士,在一个手持巨斧、气息达到金仙初期的壮汉族长带领下,拼死维持着禁制,个个身上带伤,面色疲惫,却无一人后退。
而围攻禁制的妖兵之中,最为显眼的,便是那头身高过十丈、形似巨牛、头颅却如虎、周身覆盖着暗沉金属光泽鳞甲的庞然大物!它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光罩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正是上古妖神——呲铁!
“呲铁!休得猖狂!”磐怒吼一声,目眦欲裂,就要冲下去。
“稍安勿躁。”秦毅伸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力量便让磐动弹不得。他目光冷静地扫过战场,对杨婵道:“婵儿,你以宝莲灯清光,先护住那些巫族战士,稳住禁制。这头老牛,交给我。”
杨婵点头,并无多言,素手一扬,宝莲灯腾空而起,悬于石林上空,柔和而浩瀚的清辉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洒落,将那摇摇欲坠的土黄色光罩重新稳固,裂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清辉照耀在巫族战士身上,他们只觉精神一振,疲惫与伤势都减轻了不少。
“何方神圣,敢管老祖闲事?!”正在猛攻禁制的呲铁察觉到异状,猛地抬起头,铜铃般的巨眼凶光毕露,锁定了空中突兀出现的秦毅与杨婵。它虽感应到秦毅气息不凡,但自恃上古妖神之躯,并未太过放在眼里。
秦毅一步踏出,身形已至呲铁上空,混沌道果自然运转,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让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上古余孽,不安分待在坟茔里,也敢出来兴风作浪?”
“狂妄小辈!找死!”呲铁何曾被如此轻视过,暴怒之下,舍弃了对禁制的攻击,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两只覆盖着金属鳞片的前蹄如同两座小山,带着崩灭星辰的巨力,狠狠朝着秦毅当头踏下!蹄风过处,空间都被撕裂出细密的黑色痕迹。
这一踏,蕴含了呲铁赖以成道的肉身伟力,便是寻常金仙,也不敢硬接。
然而,秦毅只是淡淡地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巨蹄落下,不闪不避,直到蹄风已吹动他的发梢,才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迎了上去。
手势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要拂去衣角的尘埃。
下一刻,拳蹄相交!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两颗星辰对撞的嗡鸣!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扩散,将靠得近的一些妖兵直接掀飞、震碎!
呲铁那自信足以踏碎山河的双蹄,竟被秦毅那只看似寻常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不得寸进!
“什么?!”呲铁巨大的瞳孔猛地收缩,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它感觉自己的蹄子仿佛踏在了一座亘古不移的混沌神山之上,反震之力让它粗壮的前肢都微微发麻!
“力气尚可,可惜,蛮力而已。”秦毅语气平淡,托住呲铁双蹄的手掌微微一动,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内敛、蕴含着混沌开辟意境的恐怖力量骤然爆发!
九转玄功——担山赶月!
轰!
呲铁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掀得离地而起,向后翻滚着砸落,将后方一片妖兵碾成了肉泥,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寂静!
无论是疯狂进攻的妖兵,还是苦苦支撑的巫族战士,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那凶威滔天、让族长都难以招架的呲铁妖神,竟被这突然出现的青衣修士,一掌掀飞了?
巫族族长,那持斧壮汉,看着空中那道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的身影,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之光。
“吼——!!”呲铁从废墟中挣扎站起,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羞怒交加。它周身暗沉鳞片哗啦啦作响,妖气如同狼烟般冲霄而起,显然动了真怒。“小辈,你激怒我了!我要将你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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