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巅,女妭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因心神与法力的大量消耗而显得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专注。丰登杵温润的金光如同最灵巧的手,一丝丝地剥离、净化着那团暗黄色光晕外围缠绕的灰黑死气。这个过程需要极致的耐心与精准的控制,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内部宝贵的戊土道韵,甚至引发残留死气的反噬。
炎烁持戟守护在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重归死寂的残骸滩,偶尔将担忧的目光投向师姐。
时间在苦海永恒的波涛声中悄然流逝。终于,随着最后一丝顽固的灰黑死气在金光中哀嚎着消散,那团暗黄色光晕彻底变得纯净、厚重、温润。中心那面残破小旗的虚影也清晰凝实了许多,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承载万物般的戊土道韵。它不再散发任何负面气息,反而与女妭手中丰登杵的“滋养”与“平定”真意隐隐呼应——大地厚德,本就是滋养万物、平定灾厄的基石。
女妭轻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这团纯净的道韵光晕引至丰登杵顶端。玉色宝珠光华流转,如同一个有生命的巢穴,温柔地将光晕吸纳进去。宝珠内部,顿时多了一抹沉凝厚重的暗黄色泽,与原本的温润玉色和农皇传承的金光交融,使丰登杵的气息变得更加圆融、稳固,仿佛扎根于无尽沃土的神木,风雨难撼。
收取完毕,女妭立刻盘膝坐下,服下数颗丹药,手握丰登杵,快速调息恢复。戊土道韵的融入,不仅增强了丰登杵的底蕴,其“厚重载物”、“稳固根基”的特性,也反馈到她自身,让她消耗过度的神魂与法力以更快的速度恢复,道基仿佛也得到了一丝无形的夯实。
约莫半个时辰后,女妭睁开双眼,眸光湛然,气息已恢复了大半。
“师姐,如何?”炎烁关切问道。
“无碍,且收获颇丰。”女妭起身,感受着丰登杵内新增的戊土道韵流转,心中安定不少。“此物对师尊亦有大用。走,去与舆、蓍会合,看看乙藓道友状况。”
两人回到之前布下隐匿阵法的地方。舆和蓍见他们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乙藓依旧倚靠在巨骨旁,但状态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原本近乎透明的魂体凝实了些许,眼中幽绿的光芒也稳定了不少。见到女妭,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道友不必多礼。”女妭抬手虚扶,走到他身前,仔细观察。丰登杵的“滋养”金光持续作用,加上刚才分润过去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已被净化的戊土道韵余泽(女妭谨记承诺),乙藓那被“永饥”诅咒侵蚀的本源枯萎之势确实被遏制了,甚至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润泽”之感。其魂体内属于“木”之眷属的“秩序生长”气息,似乎也活跃了一点点。
“多谢……道友……救命、赠韵之恩。”乙藓的声音依旧干涩,但比之前连贯清晰,“感觉……好多了。那守尸灵王……”
“已然散去,戊土道韵也已收取。”女妭简单说明,随即问道,“道友感觉体内可还有异样?那守尸灵王死前,怨念深重,恐有残留。”
乙藓闻言,凝神内视片刻,缓缓摇头:“未曾……察觉明显异样。唯有……旧患依旧,但已稳定。道友净化之力……玄妙。”
女妭微微颔首,丰登杵的金光再次扫过乙藓周身,仔细感应。的确,乙藓魂体内主要是“永饥”诅咒带来的枯萎与痛苦,以及本源残缺导致的虚弱,并未发现明显的、外来的怨念侵蚀痕迹。或许那守尸灵王最后的暗印,确实随着其彻底崩解而消散了?又或者,隐藏得太深?
她心中仍存一丝疑虑,但眼下并无更多发现。当务之急,是继续前行。
“既如此,我们便出发吧。灵光指引似乎清晰了许多。”女妭看向苦海方向。果然,之前那点飘忽的灵光,在守尸灵王被净化、祭坛区域死怨之气大减后,变得明亮且稳定了许多,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遥遥指向苦海深处的某个方位。
众人休整完毕,女妭再次以丰登杵金光笼罩队伍,沿着海岸线,跟随灵光指引前进。乙藓勉强能够自己行走,但速度不快,由炎烁在一旁照应。
接下来的路途,环境变得更加单调而压抑。苦海的海水颜色似乎更加深沉混沌,波涛声永无休止,仿佛在诉说着亘古的哀伤。脚下的“海岸”逐渐收窄,有时甚至需要紧贴着陡峭的、由情感结晶和记忆碎片凝结成的“崖壁”前行。灵光始终在前方指引,距离似乎不远,但在这时空感混乱的苦海畔,谁也不知道究竟还要走多久。
行路间,女妭大部分心神用于维持丰登杵的防护、抵御苦海意蕴的侵蚀,并参悟新得的戊土道韵,将其与自身农皇传承慢慢融合。炎烁、舆、蓍也各自警惕,默默调息。
起初一切正常。乙藓沉默地跟在队伍中,偶尔会抬头看向女妭手中的丰登杵,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感激、渴望(对净化与生机的渴望)、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但渐渐地,舆和蓍最先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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