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睛适应不了。
因为太无境里没有光。
永远没有。
他外放神识,神识刚离体就散了,像一滴水滴进大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催动心火,心火还在,但感觉不到那股力量,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压得死死的。
他想起守墓人的话。
“太无境里,没有规则。修为没用,神识没用。只有本心有用。”
本心。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很平稳,很有力。
他睁开眼睛。
前面忽然出现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很远,一闪一闪的。他盯着那道光,盯了一会儿,然后朝那个方向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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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了不知多久,那道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近了才看清,是一个人。
那人站在那儿,背对着他,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裙,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他。
周淮愣住了。
淳于曦?
他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那人转过身。
是淳于曦。
那张温柔的脸,那双温柔的眼睛,那身青色的衣裙,那根银簪。她站在那儿,看着他,看着看着,笑了。
那笑和以前一样,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周淮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淳于曦……”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周淮。”
周淮使劲点头。
她说:“我等你很久了。”
周淮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泪。那只手凉凉的,软软的,像一阵风。
“别哭了。”
周淮想忍住,但忍不住。
眼泪一直流,流了一脸。
她看着他,看着看着,又笑了。
“傻样。”
周淮也笑了。
那笑里有泪,也有温暖。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来找我?”
周淮想了想。
“是。也不是。”
她愣了一下。
周淮说:“我来走完欺天之路。”
淳于曦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看了一会儿,忽然点点头。
“那你去吧。”
周淮愣住了。
淳于曦说:“我就在这儿。你走完了,就能看见我。”
她退后一步,站在那道光里,看着他。
“去吧。”
周淮看着她,看着那张温柔的脸,那双温柔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是真的吗?”
淳于曦笑了。
那笑里有温柔,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说是,就是。”
周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你是真的。”
淳于曦看着他,看着看着,笑了。
那笑里有一种释然。
“那就好。”
她转过身,走进那片光里。
光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了。
周淮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进那片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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