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幻象。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许伯。
但他还是想走过去。
许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看着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傻小子。”
他说：“哭什么？”
周淮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嗓子又堵住了。
许伯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冲他招了招手。
“过来。”
周淮的脚忽然能动了他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到许伯面前。
许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看着看着，忽然伸出手，用那只独臂拍了拍他的肩。
那只手还是那么粗糙，那么有力。
“长这么大了。”许伯说。
周淮拼命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许伯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找个好姑娘没？”
周淮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指了指身后。
澹台明月还站在那儿，远远地看着他们。
许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那个站在远处的姑娘，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他说，“好。”
他转回头，看着周淮。
“小子，你活得很好。”
周淮的眼泪又涌出来。
许伯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又说了一句话。
“周淮。”
周淮看着他。
许伯说：“活着比报仇重要。”
他顿了顿。
“你现在懂了没？”
周淮点点头。
“懂了。”
许伯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就好。”
他往后退了一步。
周淮伸出手，想抓住他，但抓了个空。
许伯的身影开始变淡，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小子，好好的。”
话音落下，他消失了。
只剩下那座山，那个山顶，还有周淮一个人站在那儿，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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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吹干了他脸上的泪，凉凉的，有点疼。他看着许伯消失的地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山顶，看着看着，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澹台明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两个人站在那儿，站在那座山前，站在那个山顶下，站着。
过了很久，周淮开口了。
“走吧。”
澹台明月看着他。
他说：“还没走完。”
她点点头。
两个人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座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雾里。
但周淮知道，它会一直在那儿。
许伯也会一直在那儿。
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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