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想。
想澹台明月。想她的脸，她的笑，她的声音。想她站在光门前，握着他的手，说“你走多快，我跟多快”。
想尉迟霜。想她蹲在地上，抬头看他，说“来世再给我挠痒”。想她在鼎里睡着，微微震颤，像在回应他。
想淳于曦。想她穿着青色的衣裙，站在云隐山的地牢门口，偷偷塞给他一块饼。想她躺在怀里，说“我没有信错人”。
想公羊寿。想他叼着烟袋，眯着眼，说“替爷爷好好活着”。想他哈哈大笑，笑得直拍大腿。
想师父。想他负手而立，说“你走完欺天之路那天，记得告诉我”。想他最后躺在那里，嘴角带着笑。
想许伯。想他用独臂削着木棍，抬起头，眯着眼，说“活着比报仇重要”。
他想着她们，想着想着，忽然觉得黑暗没那么可怕了。
他继续往前走。
走一步，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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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知多久，前面的黑暗里，忽然出现一道光门。
那光门很大，很大，大得看不见顶。门上没有颜色，只有光，纯粹的，明亮的，刺眼的，又温和的光。那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像母亲的手。
周淮停下脚步，看着那道光门。
他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天道。
他站在门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身后的黑暗，轻轻说了一句话。
“明月，等我。”
他转回身，伸出手，推开门。
光芒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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