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
这两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在午门城楼上空回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城楼下，是山呼海啸般的百姓。
城楼上，是新朝君臣的静默。
而夹在中间的，是囚车里那群万念俱灰的前朝皇族。
康麻子蜷缩在囚车角落，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城楼上那个身影。他看不清兰泽的脸，却能感受到那股俯瞰众生的气势。
那是曾经属于他的东西。
现在，他却成了被俯瞰的蝼蚁。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又缓缓移到头顶。炙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囚车里的恶臭愈发浓郁。
百姓们的精力也从最初的亢奋，变得有些不耐。
“怎么还不杀头啊？”
“就是，等得腿都酸了。”
“新皇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放了他们不成？”
议论声渐起，带着一丝丝的焦躁。
兰泽依旧凭栏而立，纹丝不动。
他在等。
等太阳最烈的时候。
等这些昔日人上人的精气神，被彻底消磨干净的时候。
终于，午时三刻。
兰泽缓缓转身，不再看楼下的惨状。
“带爱新觉罗玄烨上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官员的耳中。
很快，几个如狼似虎的禁卫军打开了最前面那辆囚车的锁。他们粗暴地将早已瘫软的康麻子拖了出来，架着他的胳膊，一步步拖上高耸的城楼。
“砰”的一声，一身老骨头的康麻子被扔在兰泽脚下。
他挣扎着抬起头，散乱的头发下，那张布满麻点的脸写满了屈辱和怨毒。
“爱新觉罗玄烨。”兰泽居高临下，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你可知罪？”
康麻子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他喘息了半天，才用嘶哑的嗓音挤出几个字。
“成王败寇，何罪之有？”
他撑起上半身，努力想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
“朕……朕……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多言！”
“哈哈哈！”兰泽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杀你？玄烨，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俯下身，凑到康麻子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朕不会让你那么痛快地死去。朕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所谓的盛世，不过是一个虚伪的谎言。朕要让你明白，你们爱新觉罗家，不过是一群窃取华夏国运的盗贼！”
康麻子身体剧烈一颤。
“你……你胡言！”
“胡言？”兰泽直起身，声音陡然提高，传遍了整个城楼。“你们入关之后，毁我汉家衣冠，剃我百姓发肤，大兴文字之狱，愚弄天下万民！”
“你们将富饶的江南之地视为钱袋，将广袤的关外故土弃若敝履！你们圈地跑马，视汉民为猪狗，却把你们的八旗子弟养成了一群只会提笼架鸟的废物！”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功绩？这就是你所谓的圣名帝王？”
兰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康麻子的心上。
康麻子张着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兰泽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个被他派去联络关外族人的使者，头颅现在还挂在京城门口。
他最信任的“自家奴才”，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你们不是皇帝，你们是寄生在这片土地上的蛀虫！是窃国之贼！”兰泽的声音响彻云霄。
“现在，你们的气运被耗尽了，这片土地的主人，回来了！”
“噗！”
康麻子再也支撑不住，一口心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彻底瘫倒在地，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他输了。
不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精神上的彻底崩溃。
兰泽不再看他，转身面对着下方无数的囚车。
那些皇子阿哥，胤禛、胤禩……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他们听到了城楼上的对话。
他们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审判。
一名官员上前，躬身请示。
“陛下，如何处置这些前朝余孽？”
兰泽的回答，简单而冷酷。
“前朝余孽，不必留着过年了。”
他顿了顿，环视着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传朕旨意！”
“所谓的皇族血脉，无论男女，尽数于午门之外，凌迟处死！”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囚车里的皇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不！你不能这么做！”胤禛扒着囚车的栏杆，状若疯虎。“我们是天潢贵胄！你这是屠杀！”
“皇上饶命！新皇饶命啊！”胤禩等人更是哭喊着磕头，早已没了半点皇子风范。
兰泽充耳不闻。
他要的，就是斩草除根。
他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看清楚，窃取这个国家，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朕要让这所谓的皇家，从今往后，整整齐齐！”
兰泽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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