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毗彻底愣住了。
她附身的少女们，脸上那高高在上的漠然神情，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一丝丝错愕，一丝丝茫然，从那神性的面具下渗透出来。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筹码，在这个凡人面前，竟然一文不值。
他说的都是真的。
财富，他有。
权力，他有。
力量，他甚至已经染指了神力。
美色，他更是不缺。
自己沿用了千百年的古老话术，第一次，失效了。
她神力几乎丧失殆尽，根本无法在降临前，探查到这个占据了神庙的凡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本以为，只是一个运气好，得到了母体石的幸运儿。
现在看来，她错得离谱。
这个男人，绝非凡人！
他的能力，他的心性，他的胆魄，都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但是……
短暂的震惊过后，提毗的心中，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前所未有的狂喜和贪婪！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正是因为这个男人如此优秀，如此强大，他才是一具最完美的容器！一个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只要能得到他，只要能和他结合，自己恢复力量的速度，将比预想中快上百倍！
自己不仅能恢复，甚至能借此机会，更进一步！
必须拿下他！
不惜一切代价，都必须拿下他！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诡异的，由七八个少女共同发出的笑声，在寝宫内响起。
那笑声中，充满了兴奋和一种势在必得的疯狂。
“有趣！你真的太有趣了！凡人！”
“你说的没错，那些世俗的东西，确实配不上你。”
“是我小看你了。”
提毗的声音，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而是多了一丝……魅惑。
“既然如此，我将给你一份独一无二的赏赐。”
“我，提毗，将接纳你，成为我的神妃！我的伴侣！”
“你将不再是凡人，你将与我共享神性，你的名字，将与我一起，被刻印在神国的御座之上！”
“待我重归天界，你将成为我的王！众神都将向你朝拜，星辰都将听你号令！”
“你将拥有真正的永生，与宇宙同寿！”
“而我……”
那重叠的合音，突然变得无比暧昧。
“我也将属于你。一个真正的女神，将在你的身边婉转承欢，为你诞下拥有神灵血脉的子嗣。”
“这个价码，你还满意吗？”
她天花乱坠，一通吹嘘。
描绘出的未来，远比之前的财富权力，更加宏伟，更加令人心动。
从人间的王，变成了天界的王。
从凡人，变成了神只的伴侣。
这是何等巨大的跨越。
然而，兰泽听完，只是挑了挑眉。
他甚至懒得去戳穿对方话语里的漏洞。
他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她。
“太虚幻了。”
兰泽摇了摇头，直接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开始整理自己微乱的衣袍。
“画饼，谁都会。”
“而且……”
他话锋一转，犀利的言辞如同刀锋，直刺提毗的痛处。
“就算我真的想找一位神只合作，为什么要找你？”
“提毗？我在神庙的典籍里读到过你的名字。一个早已陨落，神位都被其他女神瓜分殆尽的失败者。”
“你的力量，在整个天竺神系里，恐怕连前二十都排不进去吧？”
“如果我想要神妃，为什么不去找拉克希米、帕尔瓦蒂？想要力量，为什么不去找杜尔迦？如果我想当什么神王，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湿婆、梵天、或者毗湿奴那三位大神？”
兰泽每说一句，那七八张少女的脸，就苍白一分。
他毫不留情地揭开了提毗最后的遮羞布。
“凭什么找你？”
“一个连真身都不敢露面，只能附身在几个凡人少女身上，偷偷摸摸窃取信仰的残魂？”
兰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僵住的少女。
“你是不是在骗我？”
“算了，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说完，他作势就要转身离开，根本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来对付这个手中没有任何筹码的落魄女神。
这一刻，提毗彻底慌了。
她现在就是一缕残魂，虚弱到了极点，全靠着母体石里最后一点本源神力吊着命。
现在母体石还被人给吸收了，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就要再次沉睡无数年，恐怕还会......
她等不起。
兰泽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让他走了，自己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烟消云散。
“等等！”
那重叠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急切和慌乱。
“别走！”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三位主神高高在上，他们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凡人！只有我，只有我才能看到你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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