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一声足以震碎凡人骨骼的巨响，那扇由精金与信仰铸就的沉重大门，向内爆开。
无数碎片混合着神圣的符文尘埃，朝厅堂深处激射。
安格拉斯，库加斯，奈卡丽，卡洛斯。
四位大魔，带着地狱的硫磺与毁灭气息，一同步入了这片人类帝国最神圣的禁地。
在它们身后，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兰泽。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常服，与周围金碧辉煌、尸骸遍地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被钉在墙上，仍在微微抽搐的禁军尸体。
也没有理会脚下那由鲜血与内脏铺成的，粘稠的地毯。
四位不可一世的大魔，在踏入圣殿后，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身，为身后的兰泽让开了道路。
那姿态，与其说是盟友，不如说是……引路的仆从。
“主人，就是这里了。”
奸奇的万变魔君卡洛斯，收敛了所有幻变的光影，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调低语。
兰泽没有回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大厅中心那个巨大的造物吸引了。
泰拉皇宫的最深处。
黄金王座。
这里比想象中更加庞大，也更加黑暗、冰冷。
穹顶高耸入不见顶的黑暗，只有无数仪器的微光和远处祭祀圣火的跳动，勉强勾勒出这个空间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陈旧的机油、焚香以及……某种灵魂燃烧后的焦糊味。
而在那片广阔空间的中心，就是它。
黄金王座。
与其说是一张椅子，不如说是一座机械构成的山峰。
无数粗大的黑金色管道，如同巨树的根系，从王座的基座向下延伸，贯穿地壳，仿佛要将整个星球的心脏都攥在手中。
王座的表面，雕刻着双头鹰与骷髅的圣徽，镶嵌着无数闪烁着灵能矩阵的符文板块。
而在这座机械神殿的核心，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骸。
那具躯体被固定在王座之上，呈现出一个僵硬的坐姿。
他太枯瘦了。
干瘪的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呈现出木乃伊般的质感。许多地方的皮肉早已崩裂，露出下面黑金色的金属义体与惨白的骨头。
他的面部轮廓依稀能看出曾经的雄伟，高耸的颅骨，深陷的眼窝。
但现在，那张脸上只剩下被岁月与痛苦灼烧后的干裂。
眼窝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里面似乎有微弱的金光在最后的挣扎中明灭。
几片刻着符文的金属片，野蛮地钉在他的额头与脸颊上，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他的胸腔大开，被一个狰狞的机械框架固定住。
透过框架，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密密麻麻、正在蠕动着的灵能导管和维生装置，它们像寄生虫一样，深深扎根于那早已失去生机的内脏与骨骼之间。
四肢被厚重的黄金枷锁与符文金属箍，死死地锁在王座的扶手和基座上。
那既是固定，也是封印。
兰泽静静地看着。
他没有感受到传说中的神圣威压，也没有体会到那种能让半神都为之屈膝的灵能风暴。
他只感觉到了一股……滑稽感。
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想笑的冲动。
这算什么？
神？
救世主？
这就是那个照耀着人类帝国一万年的星炬之光？
这就是那个让无数忠诚信徒至死都高呼其名的帝皇？
一具被当成电池和信号放大器的干尸。
一个被固定在马桶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体标本。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从王座上传来的，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灵魂层面的剧痛。
每一秒，都有数千名灵能者的灵魂被当成燃料，注入这个系统，维持着他那微弱的意识不被亚空间的恶意彻底吞噬。
每一秒，他都在承受着这种灵魂被撕裂、被燃烧的极致痛苦。
同时，他还要用这残存的意识，去对抗亚空间裂缝中涌出的混沌，去维持那微弱的星炬之光。
一万年。
日复一日。
永无休止。
“真是……巧夺天工的杰作。”
兰泽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血伶人来了都得磕一个，直呼祖师爷在上。
这比他们那些敲骨吸髓，活剥人皮的“艺术”要高明太多了。
那是肉体的折磨。
而眼前的这个，是作用于灵魂、精神、意志、乃至存在本身的全方位酷刑。
最可笑的是，这套酷刑装置，还是他自己为自己设计的。
真是个……天才。
“多么美妙的痛苦！多么伟大的哀嚎！”
色孽的化身奈卡丽发出了痴迷的赞叹，手中的长鞭兴奋地抽打着空气。
“他的头骨！一定是献给王座的最好祭品！”
安格拉斯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巨大的恶魔之斧在它手中嗡嗡作响。
“慈父的园圃里，正需要这样一朵永不凋零的绝望之花。”
库加斯发出黏腻的笑声，瘟疫从它身上滴落，腐蚀着神圣的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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