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伪装?”陆北辰明白了她的意图。
“不是伪装成环境,是伪装成‘环境的一部分’。”林薇动作飞快,将汁液均匀涂抹在两人防护服的外层,又加入了一些研磨成粉的灵石碎末和规则稳定剂残渣,“用这些灵植的特性作为‘引子’,加上能模拟微弱规则波动的材料,让我们散发出的‘存在信号’尽量贴近这里的规则乱流。只要不直接撞上核心,或者被专门针对生命的探测扫到,或许能蒙混过去。”
这是一种非常规的、近乎“科技与玄学结合”的潜行手段。陆北辰看着林薇专注而熟练的操作,不得不再次感叹她在这种极端条件下的应变和创造力。
片刻后,准备完成。两人身上的气息变得晦涩、微弱,仿佛与周围灼热的空气和紊乱的规则场融为一体。
“走侧面,绕开漩涡正面。贴着山壁,动作尽量轻缓,避免引发大的规则扰动。”林薇低声嘱咐,率先向山坳侧面一处相对规则流较“平缓”的区域摸去。
陆北辰紧随其后,收敛全部气息,将“规则直觉”维持在最低警戒状态,只用来提前规避那些特别狂暴的规则“湍流”。
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即使有“伪装”,那无处不在的侵蚀感和规则压力依旧如芒在背。每一步都需要精确控制力道和气息,以免打破那脆弱的平衡。灼热的空气灼烧着呼吸道,硫磺味令人作呕。低沉的“嗡鸣”仿佛直接响在脑子里,带着混乱的意念碎片,试图干扰神智。
陆北辰感觉自己像是走在烧红的刀锋上,灵魂的旧伤在持续的压迫下隐隐作痛。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不适,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和林薇的背影上。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艰难地绕过了山坳正面最危险的区域,从一个极其狭窄的、被乱石半掩的缝隙,挤进了山坳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山坳内部,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向下深深凹陷的盆地。盆地的岩壁并非天然岩石,而是呈现出暗红、赤金、黑曜石般交织的、光滑而诡异的质感,仿佛被高温熔融后又强行塑形。盆地底部,流淌着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的、缓慢翻滚的暗红色“熔岩”——但细看之下,那“熔岩”中并非全是火焰与岩石,而是夹杂着无数细碎的、金属的、甚至类似生物组织碎片的东西,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活性。
而盆地的中央,正是陆北辰之前感知到的那个“漩涡核心”所在。
那并非一个简单的“门”。
那是一棵“树”。
一棵完全由暗沉金属、炽热晶体和流淌着岩浆脉络的“怪树”。它扎根于盆地最中心的熔岩湖中,树干粗壮狰狞,表面布满类似电路板又似血管的凸起纹路,无数“枝条”向上方和四周伸展。有些枝条末端燃烧着不灭的苍白火焰,有些则垂落下来,尖端刺入盆地边缘的岩壁或熔岩中,如同巨大的输液管,不断抽取、输送着某种能量。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棵“金属熔岩树”的树干和部分粗大枝条上,镶嵌、捆绑、甚至像是“生长”着一具具形态各异的东西。
有早已腐朽、只剩下金属骨架的巨大野兽遗骸。
有穿着不同时代服饰、身体部分金属化的人类干尸。
甚至……还有几具穿着现代迷彩作战服、身体呈现扭曲僵直姿态的身影——正是失踪的侦查小队成员!他们的装备破损严重,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类似金属锈蚀又似血肉凝结的诡异物质,胸口处被一根细小的金属枝条刺入,仿佛还在微微起伏,进行着极其缓慢的“输送”或“抽取”。
整个盆地,连同中央那棵怪树,构成了一座庞大、诡异、充满死亡与扭曲生机的——
地火熔城。
空气中弥漫着高温、金属腥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绝望与机械般冰冷的“意志”。
“这是……”陆北辰感到喉咙发干,“一个……转化场?还是……献祭场?”
林薇的脸色极其难看,淡金色的血脉光辉在她体表剧烈波动,显示出她内心的震惊与愤怒。她死死盯着那些侦查小队成员的“遗体”,声音冰冷彻骨:“他们在用活物……不,是用一切蕴含能量和‘存在特性’的东西,喂养那棵树!那棵树……是活的,它在‘消化’,然后‘产出’某种东西!”
她手中的“守护之曦”核心法器,此刻烫得惊人,传递出强烈的“危险”、“同源敌对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本能的“渴望”?
“同源敌对?”陆北辰捕捉到这个信息,“这树……和‘曦’有相似之处?”
“不是相似,是……同质而反向!”林薇快速分析着,“‘曦’是秩序与人性守护意志的融合升华,代表着‘创造’、‘调和’与‘生命’。而这棵树……是混沌(地火)与强制秩序(金属化、结构化)的扭曲融合,核心是‘吞噬’、‘转化’与‘死亡’。它们像是同一个源头分出的两条极端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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