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公里的山路,对于一支状态完好的特种小队或许只是日常拉练,但对此刻的“启明星”残队而言,不啻于一场漫长的磨难。
队伍在浓雾弥漫、崎岖难行的山林中艰难跋涉。严老背着陆北辰,每一步都踏得沉稳,额角却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内腑的震伤和巨大的体力消耗让他呼吸粗重。柳娘子施展“飘萍步”,身形轻灵如羽,每一次点地都悄无声息,尽量减轻对怀中林薇的颠簸,但她自己的脸色却越来越白,显然这种精妙的身法对此刻的她也是巨大负担。石师傅拖曳着简易担架上的小方,魁梧的身躯成了开路先锋,用那柄沉重的药锄劈开藤蔓、拨开灌木,汗水混合着泥土,在他黝黑的皮肤上留下道道痕迹。
途中,他们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似乎是“迷雾谷”外围滋生的低阶污染生物袭击——形态扭曲的食腐藤、散发着精神干扰波动的幻影蝶群。都被严老和石师傅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解决,尽量避免战斗声响和能量波动引来更大麻烦。
幸运的是,“曦”指出的方向似乎确实避开了“影”的主要搜寻路径和污染严重区域。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窥视感和暗红污染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山林本身越来越浓郁的清新(虽然依旧带着雾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的水汽。
五个小时后,当众人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时,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隐约有粼粼波光透出。
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算太大、却异常清澈平静的湖泊映入眼帘。湖水呈深邃的蓝绿色,如同一面巨大的、镶嵌在山谷中的镜子,清晰地倒映着周围环绕的苍翠山峰和依旧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因此得名“镜湖”。湖边是细软的白色沙滩和圆润的鹅卵石,远处靠近山脚的地方,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石质建筑基座和倾倒的牌坊,被厚厚的苔藓和藤蔓覆盖,显然就是所谓的“遗址”。
最令人惊奇的是,这里的空气异常洁净,浓雾在湖边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只能在外围徘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灵气和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古老韵律。
“就是这里了。”严老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陆北辰放下,让他靠在一块平坦干燥的大石头上。柳娘子也将林薇轻轻安置在旁。
石师傅放下担架,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大口喘气:“他娘的……总算到了……这地方……看着就舒服……”
柳娘子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检查林薇和陆北辰的状态。林薇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平稳,身体似乎进入了某种深度的自我修复休眠状态,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原本偶尔流转的淡金色血脉光辉彻底消失。陆北辰的情况则有些奇特,他虽然也昏迷,但呼吸悠长沉稳,脸色甚至恢复了些许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唯有眉心偶尔会极其轻微地蹙一下,仿佛在经历着什么梦境。
柳娘子又看了看小方,他的外伤已无大碍,精神似乎也在缓慢恢复,只是依旧沉睡。
“暂时安全,环境很适合休养。”柳娘子对严老说道,“我需要收集一些这里的湖水和水生植物,配合我剩下的药材,配制一些温和的调理药剂。林老板和陆兄弟现在经不起猛药,只能徐徐图之。”
严老点头:“我和石师傅去检查遗址,看看有没有更隐蔽、适合藏身的地方,顺便清理一下,布置警戒。”
两人分头行动。
严老和石师傅走向那片残破的建筑遗址。遗址规模不大,似乎曾是一个古老的山村或小型祭祀场所,早已荒废不知多少岁月,只剩下一圈半塌的石墙、几根倾倒的石柱和一座爬满藤蔓、看不清原貌的石台。石台上隐约有一些模糊的刻画,似乎是某种古老的祈福或封印符文,但早已失去灵韵。
他们在遗址最深处,背靠山壁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半天然、半人工开凿的石窟。石窟入口被藤蔓和一块坍塌的巨石半掩,内部空间不大,但干燥通风,是个理想的隐蔽居所。
两人合力清理了入口,在石窟内外布置了简易却有效的警戒陷阱和隔绝对外界能量探查的符文(用的是柳娘子提供的材料和严老自身的知识)。石师傅甚至还在附近猎到了一只肥硕的野兔,算是补充了一点食物来源。
当夜幕降临时,众人已经转移到了相对舒适安全的石窟内。柳娘子用“镜湖”的水和采集的几种水生草药,配合她所剩无几的库存,熬制了一锅药性极其温和、主要起安神固本作用的药汤,小心翼翼地喂给昏迷的三人。
夜幕下的“镜湖”遗址,格外宁静。浓雾在湖边形成一道环形的“墙”,反而让这里的星空显得比外面清晰许多。湖水映着星光,波光粼粼,偶尔有夜鸟掠过水面,激起细微的涟漪。
石窟内,燃起了一小堆篝火(在入口处经过特殊处理,烟雾和光线都被最大限度遮蔽)。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几张或沉睡、或疲惫却放松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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