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烟火气冲淡了方才书房里的小争执，菜刀剁肉馅的咚咚声，与锅里排骨汤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倒显出几分阖家团圆的暖意。
孙倩择着青菜，眼角余光瞥见张洋正偷偷朝她挤眉弄眼。
想起方才母亲那番直白的叮嘱，脸颊的热度又升了几分。
王慧回头笑了笑：“这有什么好避讳的？怀孕头三个月最关键，你们年轻人没经验，妈不叮嘱着点，万一出点岔子怎么办？” 她顿了顿，手里的锅铲翻炒着锅里的红烧肉，语气软了下来：“倩倩，你能再怀上，妈比谁都高兴。我也有个事儿做了。”
孙倩轻轻 “嗯” 了一声。
.....
傍晚，餐厅就已经飘满了饭菜香。
王慧把最后一道糖醋鱼端上桌，瓷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暖黄的灯光落在满桌菜肴上，红烧肉油光发亮，排骨汤还在砂锅里轻轻咕嘟，一桌子热气腾腾，把冬日的寒意都挡在了窗外。
“开饭啦开饭啦！” 王慧解下围裙，笑着招呼：“洋洋，倩倩，快过来坐，今天是年夜饭，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王慧先给孙倩盛了一碗排骨汤：“多喝点汤，补身体，这是妈特意炖了一下午的，不油。” 又夹了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这个也吃，不腻，入口就化。”
孙倩捧着碗，轻声道：“妈，我自己来。”
孙学其对着张洋道：“倩倩从小被我们宠惯了，脾气直，她现在怀着孕，情绪容易波动，你多让着点。”
“爸，您放心。” 张洋立刻点头：“我会照顾好她，也照顾好宝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孙倩感觉以前过年，一到饭桌上就是催婚、盘问，气氛总是紧绷。
可如今，同样是围着餐桌，唠叨没变，心意却更沉了。
不是催着完成任务，而是真真切切，怕她过得不好，怕她受委屈。
她其实跟前夫没有感情，确切的说，就是冲着他的钱才结的。
虽然前夫追了她好多年，对她照顾的很好。
但她真的就是没有喜欢的感觉
而跟张洋在一起，就是纯生理性喜欢。
王慧脸上笑开了花：“以前啊，我总担心你挑挑拣拣，耽误自己，现在一看，你等得值。妈以前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怕你一个人辛苦。”
孙倩点了点头：“我知道，我都懂。”
“懂就好，懂就好。” 王慧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念叨：“等孩子生下来，月子可得好好坐，不能吹风，不能碰凉水，饭我给你送，孩子我帮你带……”
话刚说到一半，孙倩悄悄抬眼，和张洋对视了一眼。
张洋轻轻拍了拍孙倩的手背，接过话头，语气温和的说道：“妈，到时候我们听您的，也听医生的，两边都顾着，您放心。”
一句话，既安抚了王慧，也给孙倩递了台阶。
孙倩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母亲做的菜。
还是熟悉的味道，烟火气裹着温情，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暖。
窗外，夜色渐深，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传来，屋内灯火通明，碗筷碰撞，笑语轻声。
孙倩看着眼前的父母，看着身边的张洋，忽然觉得，以前那个一到过年就像渡劫的自己，终于在这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里，有了真正的归属感。
这顿年夜饭，没有争执，没有烦躁，只有一屋灯火，一桌佳肴，一家人，团团圆圆。
吃过晚饭，孙倩和张洋便回了房间。
她坐在床边，望着窗外，轻声感叹道：“还是在家里自在，不像在她们面前，总把我当孩子看。”
张洋笑着打趣：“那当然，你在她们眼里，本来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孙倩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喃喃自语：“还不如让她们去我的别墅住呢，那样我也能说了算。”话音刚落，她猛地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们就回别墅，好久都没回去了。”
张洋点点头，随即问道：“那……你那边的佣人还要留着吗？”
“不用了。”孙倩微微摇头：“反正琳琳姐家的女佣给我们留着已经够用了。除了白路，其他人年后就都解雇了吧。”
张洋想了想，又说：“我感觉你妈可能不会去，那么多菜都没吃完，太浪费了。”
孙倩叹了口气：“是啊，真浪费。我妈肯定又要念叨我铺张浪费了。”
张洋说道：“明天再走吧，反正就一晚上。”
“你不知道。”孙倩感叹道：“我没结婚那会儿，过年回家待个三天左右准吵架。”
“为什么？”张洋好奇地问。
孙倩解释道：“那时我还单身，每次回家，她们就变着法子催婚，烦都烦死了。”
孙倩往枕头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之前过年回家就跟渡劫似的，初一初二还能好好说话，初三准保绕回终身大事上，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开始催我结婚，还有那些亲戚什么的，问这问那，之前我最烦就是过年回家了。也好在听琳琳姐的，一直在等，否则的话，随便找个人嫁了，现在生活的肯定不好。”
张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想到你还有这经历，看不出来啊。”
“那可不。” 孙倩笑着说：“其实我知道她是为我好，但那种被推着走的感觉，真的不舒服。还是在别墅自在，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念叨。”
张洋感叹道：“其实很多父母都这样，孩子结婚，就算完成了一件大事。”
“完成任务清单里的一个勾选框。”孙倩突然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结了婚，下一步就是生孩子。我以后对孩子肯定不那样。”
张洋笑着说：“这个可不好说，真当了母亲，你所处的位置就不同了。”
孙倩突然担心道：“等孩子生下来，她肯定更要插手了。你也听到了，她刚刚说的，什么坐月子要捂着，不能洗头，不能吃这个不能吃那个……我最担心的是这个，所以孩子生下的时候，还得演一场戏。”
张洋眉头微皱：“你是说假装在医院生？”
孙倩点了点头：“对啊。否则的话，我真不知怎么跟他们解释。”
张洋沉默片刻说：“那也行，反正在琳琳的医院里，怎么弄都方便。”
孙倩见张洋没反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轻轻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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