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空气凝滞。噬魂老祖周身翻涌的暗红邪光,在老者出现的瞬间,如同沸水泼雪,骤然收缩,发出不安的滋滋声。他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从通道黑暗中缓步走出的佝偻身影,瞳孔深处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疑与忌惮。
“你……是谁?”噬魂老祖的声音干涩依旧,却没了之前的肆意张狂,反而带着一丝如临大敌的凝重。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者,体内蕴藏着一股如同沉寂火山般的力量,那力量至阳至刚,与他修炼的魂煞之气乃是天生克星!更让他心惊的是,老者身上那股与脚下这片漠北大地紧密相连、同呼吸共命运的苍茫气息**!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光芒依旧纯净却带着一丝惊惶波动的心灯琉璃芯,枯槁的手指凌空轻轻一点。一缕微弱的星火自他指尖飞出,融入琉璃芯的白光之中。琉璃芯微微一颤,光芒内敛,变得温顺平和,缓缓飞落到老者摊开的掌心。
“圣物有灵,择主而栖。强取豪夺,终是镜花水月。”老者摩挲着温润的琉璃芯,如同安抚受惊的孩子,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然后,他才抬起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如临大敌的噬魂老祖**。
“老夫不过是个看守这片废墟的老卒,名号,早已随岁月埋了。”老者缓缓道,手中那根焦黑的木杖轻轻顿地。嗡!一股无形却厚重如山岳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将噬魂老祖散发出的邪戾气息,逼得节节后退!
“看守废墟?”噬魂老祖眼神闪烁,脑中急速搜索着锁钥会秘藏的古老卷宗。漠北……死亡之海……上古遗迹……看守者…… 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一个早已被遗忘在历史尘埃中的称谓,猛然跳入他的脑海!
“你……你是……‘星火守夜人’?!”噬魂老祖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不可能! 守夜人一脉,早在‘绝地天通’之前就已死绝!怎么可能……还有传承?!”
“绝地天通……”老者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嘲讽与悲凉,“是啊……天梯已断,通天路绝……诸圣隐退,万法凋零……可这片土地,总要有人看着……免得被你们这些从归墟爬出来的蛀虫,啃噬一空。”
“星火守夜人”五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一旁挣扎着保持清醒的林宇耳中!他猛地想起,在初代守值人留下的零星笔记中,似乎提到过这个名号!传说在比守值一脉更古老的年代,人族先贤为守护文明火种,在各大天地节点设立守夜人,执掌星火,监察四方,抵御域外邪魔!后来天地剧变,传承大多断绝,没想到,在这漠北绝地,竟然还有一位存世!
难怪……难怪他能轻易引动大地龙脉,对锁钥会的熵灭之力有着先天的克制!这是源自上古的职责与力量的传承**!
“就算你是守夜人又如何?”噬魂老祖很快从震惊中恢复,眼中凶光更盛,“苟延残喘至今,你还有几分实力?凭你这半截入土的身子,也想阻我?!”他周身暗红魂煞再次汹涌澎湃,一杆凝实无比的万灵血幡虚影在他身后猎猎作响,无数冤魂哀嚎,声势骇人**!
“试试……便知。”老者依旧平静,只是将手中的焦木杖,又轻轻往前递了一寸。杖尖点在地面。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以杖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嗡——!
整个洞穴,不,是整座岩山,乃至更广阔的死亡之海,都微微一震!一股浩瀚、沧桑、承载万物的大地意志,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加持在老者佝偻的身躯之上!他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片漠北大地融为了一体!不可撼动**!
噬魂老祖脸色彻底变了!他感觉到,自己与周围天地灵气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这片空间的法则,正在被那老者无声地篡改、掌控**!
“地脉领域?!你……你竟然触摸到了化神期的门槛?!”噬魂老祖声音尖锐,充满了惊惧!元婴与化神,虽只一阶之差,却是天壤之别!掌控领域,便是掌控一方天地的生杀予夺!
“半步化神……终是镜花水月。”老者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但清理你这等秽物,足够了**。”
话音未落,老者动了!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中的焦木杖,朝着噬魂老祖,轻轻一挥!
哗——!
看似缓慢,却仿佛引动了整片天地的力量!噬魂老祖周身的空间,瞬间变得沉重如铅!无数土黄色的地脉之气,化作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缠绕而上,要将他死死禁锢!他身后的万灵血幡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扭曲,上面的冤魂纷纷溃散!
“万魂噬天!给老祖破!”噬魂老祖惊怒交加,喷出一口本命魂血在血幡上!血幡光芒大盛,强行撑开一片暗红色的领域,与大地领域疯狂对抗!无数狰狞鬼影扑向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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