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齿轮更换成功带来的短暂喘息,如同暴风雨眼中转瞬即逝的宁静。
压力读数稳定在93.5%左右,虽然依旧高危,但至少不再是不可逆转的攀升。零号站内部那震耳欲聋的机械呻吟也稍微平缓了一丝,仿佛垂死的巨兽得到了一口续命的氧气。
然而,外界的风暴,却骤然升级到了毁灭的边缘。
通道方向传来的,不再是密集的枪声、金属撞击和能量武器的嘶鸣——那些声音在短短几秒钟内,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暴力的碾压声和结构崩塌的巨响所取代。
伴随着士兵们绝望的吼叫和艾莉西亚几乎破音的指挥声,整个零号站的外层结构都开始剧烈震动!灰尘和碎屑从穹顶簌簌落下,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报告!议长!我们……守不住了!那东西……太大了!”通讯器里传来前线指挥官崩溃般的呐喊,“是‘泰坦’级的初代挖掘机甲!‘肃正’把它从最深处的废弃矿坑里唤醒了!它……它直接用冲击钻和粉碎臂在拆通道!我们的工事像纸糊的一样!”
泰坦级挖掘机甲!张伟脑海中闪过陈工日志里语焉不详的记载,那是锈蚀霓虹建设初期,用于开拓最坚硬岩层的终极工程机械,马力堪比小型移动要塞,理论上早就应该被拆解或永久封存!
“它……它朝着零号站大门来了!最多三分钟!”
三分钟!第二个、第三个齿轮的更换和调试根本来不及!就算勉强完成,被那怪物冲进来,一切也是白费!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
王工和工匠们脸色惨白,望着手中刚刚开始精加工的第二个振金齿轮,又看向通道方向,手在颤抖。
林薇紧紧抓住张伟的手臂,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冰冷和僵硬,以及右眼深处那股近乎枯竭的虚弱。他已经到极限了。
张伟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中央控制台那巨大的终端屏幕上。屏幕一角,那个代表着“守护”夜琉璃的、微弱闪烁的光点,以及旁边那个冰冷、炽烈、正不断向零号站物理位置延伸触须的“肃正”光团。
硬碰硬,没有任何胜算。就算他拼上最后一点寿命再次使用右眼,面对那种规模的钢铁巨兽,恐怕也只是螳臂当车。
唯一的战场,不在物理世界,而在数据层面,在意识深处。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闪电,劈开了张伟混乱的思绪。
他不擅长数据战斗,不懂那些复杂的代码和协议。但他有一样东西,可能是“肃正”那纯粹逻辑最无法理解、最无法处理的武器——
人性。
那些混乱的、矛盾的、不理性的、充满温度的情感记忆。
“林薇!”张伟猛地转身,抓住林薇的双肩,目光灼灼,“听着!最后一个齿轮的更换和稳定,交给你!用你的灵能,尽可能连接稳定器的‘意识’,引导它,安抚它,帮助王工他们完成更换!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但要更强,更久!”
“那你呢?!”林薇急问,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我去和‘她’谈谈。”张伟看向终端,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用‘她’听不懂的语言。”
不等林薇反对,张伟已经踉跄着冲向控制台。他的身体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但眼神里的决绝却如同磐石。他伸出双手,不顾终端表面灼热的温度和可能的高压,直接按在了两个最主要的物理数据接口上!
没有专业设备,没有数据线,只有他双手的皮肤接触冰冷的金属。这举动无异于自杀——强大的数据流和能量反馈足以烧毁他的神经。
但张伟要的不是“读取”或“写入”数据。
他是要灌注。
闭上眼,意识沉入最深。左眼,那洞察之瞳不顾撕裂般的剧痛,再次强行“睁开”!这一次,目标不是能量流,不是机械结构,而是他自己——是他这二十多年来,作为一个普通人,一个外卖员,一个被卷入漩涡的倒霉蛋,所经历、所感受、所珍视的一切!
暴雨夜,顾客递来的那杯热姜茶,从掌心一直暖到胃里的温度。
锈蚀城巷弄,老人递来发霉饼干时,那双浑浊眼中真挚的感激。
暴君消散前那句沉重的“替我看看”。
林薇握住他手时,指尖的微凉和紧握的力度。
白鸽别扭却坚定的“总得有人看着你”。
欧拉面对数学真理时纯粹的狂热。
夜琉璃(曾经的她)稳定提供数据支持时的可靠感。
还有这一路上,在锈蚀霓虹看到的:
陈海抚摸着父亲留下的潜水头盔时,眼中深沉的追忆与责任。
王工和工匠们面对灼热炉火和精密图纸时,那专注到忘我的眼神。
艾莉西亚站在残破防线前,嘶吼着指挥时,脸上混杂的恐惧与不容后退的坚毅。
防卫军士兵用身体撞开机器人,保护同伴时,那瞬间迸发出的、超越理性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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