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气比医疗中心的隔离病房更加凝重。这里没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只有压抑的呼吸、纸张翻动的窸窣,以及某种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混合着焦虑与恐惧的张力。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除了周教授、磐石和几位熟悉的研究员外,还多了几张陌生的、带着学者或特定领域专家气质的面孔。
张伟坐在长桌的一端,远离其他人,面前只放了一杯温水。他穿着宽松的衣物,尽量遮掩身上的纹路,但脖颈和手背露出的部分,那深沉的紫色在会议室冷白的灯光下依然清晰可见。他的左眼低垂着,刻意避开与那些审视目光的直接接触。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不仅有好奇和探究,更有深藏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林薇坐在他斜对面稍远的位置,她没有穿防护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尖微微用力。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张伟身上,带着警惕,也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持。
会议开始,由吴博士先介绍情况。他展示了张伟的各项监测数据,包括那些异常的脑波、纹路夜间自发的非欧几何变化、左眼晶体的内部活动影像,以及……那几段凌晨三点十七分墙壁出现诡异水渍、张伟随后用非人语言喃喃的监控录像。
录像播放时,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当画面中张伟僵直坐起,左眼发光,对着空气发出那种湿滑诡异的音节时,几位新来的专家不由自主地身体后仰,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即使隔着屏幕,那种非人的、充满亵渎感的语调,依然像冰水一样灌进每个人的耳朵。
“语言分析初步结果,”一位戴着耳机、面前摆着声谱分析仪的语言学家艰涩地开口,“音节结构、频率组合、声带振动模式……完全超出人类语言学和已知灵长类发声的极限。部分低频音节与……与深海某些大型鲸类的沟通频率有极微弱的相似性,但组合方式和复杂度远超。更像是一种……为完全不同的发声器官和感知系统设计的‘语言’。”
接下来是能量与物质分析专家。他们展示了高精度扫描下,张伟左眼那颗紫色晶体的结构图。图像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无数细小的晶格以违反常识的角度交错生长,形成一种多维度重复、自相似、却又处处矛盾的诡异结构。
“晶体学上无法归类,”那位专家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干涩,“原子排列方式在不断进行极其缓慢的自我调整,趋向于一种……在数学和能量层面上近乎‘完美’,但在已知自然界和人工合成中从未出现过的稳定态。它在主动‘优化’自己,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目的和方式。”
这时,坐在周教授右手边的一位老者缓缓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看上去年近七旬,头发银白稀疏,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老式的中山装,身形消瘦,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像是能穿透表象看到更深层的东西。他是秦守墨教授,国内非正统历史与神秘学领域的泰斗,常年隐居,极少参与公开事务,是被周教授用最高权限紧急请来的。
“纹路,”秦教授的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有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我看看更清晰的图片,全身的。”
吴博士连忙调出几张张伟背部和躯干的纹路扫描图,投影在屏幕上。那些扭曲、缠绕、深嵌皮肉的紫色线条,在放大的高清图像下,更显得神秘而邪恶。
秦教授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奇特。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惊悸的神色。
“不是伤痕……也不是简单的能量残留……”他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众人听,“线条的走势……连接点……还有这种自我变化倾向……”他抬起头,看向张伟,目光如同两把手术刀,“年轻人,这些纹路出现后,你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梦?或者,看到过什么……不属于这里的‘风景’?”
张伟身体微微一僵。他想起那些破碎的、关于粘稠黑海和扭曲星空的梦境,想起闭眼时偶尔“瞥见”的、其他深海之下的巨大阴影。他看了一眼林薇,林薇对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有。”张伟低声承认,简单描述了几句。
秦教授听完,沉默了片刻,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古朴的皮质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叠泛黄的、边缘破损的纸张复印件,推到桌子中央。上面是一些用极其古老的颜料绘制的、已经模糊褪色的壁画或岩刻拓印。图案怪诞,描绘着一些长着无数触手和眼睛的不可名状之物,以及一些匍匐在地、身上布满复杂纹路的人形生物。
“这是我多年前,在一次……不太合法的考古活动中,从某个早已沉入南海的岛屿遗迹残骸里,找到的零星资料。”秦教授的声音更加低沉,“那个文明没有名字,留下的记录支离破碎。但他们反复描绘和恐惧的,是一个被称为‘克塔亚特’的存在——翻译过来,大概意思是‘深眠于海床之下的古老注视者’或‘千瞳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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