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的过程,没有带来预想中的安全感。相反,一种更加隐秘、更加粘稠的不安,如同潮湿的霉菌,悄然在水泥墙壁和金属走廊的缝隙里滋生蔓延。
基地内部,原本是秩序、理性和严密防护的代名词。但现在,某些东西似乎越过了物理上的隔离层,开始渗透进这个被视为最后堡垒的空间。
最先出现的是既视感。
不止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岗位,向医疗组或心理辅导人员报告了类似的异常感受:某个瞬间,眼前的场景、听到的某句话、甚至鼻端闻到的某种气味,会带来一种强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这个场景,我绝对在梦里见过!”然而仔细回想,又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个梦,那种熟悉感如同水中捞月,清晰却又虚幻。起初只是一两人,很快增加到十几人,涉及的部门从科研组到后勤保障都有。没有规律,没有预兆,就像集体患上了某种精神流感。
紧接着是电子设备的间歇性“癫痫”。
一台正在分析鲸鱼纹理数据的电脑,屏幕突然布满扭曲蠕动的几何线条,像是有人把张伟无意识画出的曲线图放大并赋予了生命,持续五秒后蓝屏死机。监控室的某块分屏,短暂闪过一帧无法辨认的生物器官特写——布满螺旋利齿的腔体、不断开合的虹膜状结构、或是流淌着粘液的、布满吸盘的触手截面,速度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但自动录像系统捕捉到了那诡异的画面。内部通讯频段偶尔会窜入意义不明的、类似湿滑物体摩擦的杂音,虽然微弱,却足以让听到的人心烦意乱,脊背发凉。
维护人员检查了所有硬件和线路,甚至更换了部分核心设备,但问题依然随机出现,无法根除。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干扰场”笼罩着基地,在特定的、不可预测的时刻,轻轻拨动现实世界的琴弦,让精密的仪器奏出荒诞扭曲的音符。
张伟的感受最为直接,也最为诡异。
他发现自己甚至不需要刻意动用左眼的“心眼”能力。只要他静下心来,放松对身体的控制,那些遍布皮肤的紫色纹路,就会传来一种奇特的、类似“触觉”的感知。不是痛,不是痒,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绒毛轻轻拂过的“存在感”。
通过这些纹路的“触角”,他能“听”到一些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听到的声音。
比如基地地下深处,那些粗大的、用来输送水、电和各类管线的综合管道井里,传来的不再是水流或气流的正常声响,而是一种缓慢、粘稠、带着某种诡异节律的……“蠕动”声。像是某种无比巨大的、由水泥和金属构成的“内脏”正在消化着什么,又像是深藏在岩层下的、未知的庞然生物正在缓缓调整睡姿。声音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日夜不休,如同背景噪音,一旦注意到就再也无法忽视。
他开始刻意避免独自待在安静的地方,避免让注意力过度集中在身体的感受上。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会不由自主地去“倾听”那些声音,去“理解”那些节律,然后像那些鲸鱼一样,被某种不可名状的“韵律”同化。
秦守墨教授的警告,正以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方式成为现实。
“接触过深潜之物的人,他们的意识、甚至生理节律,会逐渐被其存在的‘基础频率’所吸引和调整。”秦教授在一次紧急会议上,指着白板上那些异常事件的时间分布图和人员影响报告,面色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这比直接的物理攻击或精神污染更隐蔽,也更可怕。它不是在摧毁你,而是在……改变你。就像长期浸淫在某种特定节奏的鼓点中,你的心跳、呼吸、乃至梦境,都会不知不觉地向它靠拢。它在修改我们身而为人的‘基础设定’。”
人员的异变,为这番话提供了血淋淋的注脚。
参与过鲸鱼尸体样本初期处理的一名年轻科研员,首先出现了问题。他原本作息规律,勤奋好学。但从海湾返回后的第三天,他开始昼夜颠倒。白天精神萎靡,哈欠连天,被强制要求休息时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到了夜晚,他却异常亢奋,眼睛在黑暗里闪着不正常的光。他开始在实验室的值班日志背面,在休息室的墙壁上,甚至在自己的手臂皮肤上,用各种颜色的笔涂画复杂到令人头晕的螺旋图案和嵌套的几何图形。当被磐石发现并制止时,他神情恍惚地辩解:“我只是在记录……那些声音变得更清晰了……它们在告诉我结构的真相……”
磐石手下的一名行动队员,则出现了另一种异变。他声称自己不再需要睡眠,并且精力充沛得吓人。在一次日常体能训练中,他徒手将一根用来固定设备的拇指粗实心铁管掰弯,展示出了远超平时记录的力量。但他的性格却变得极其暴躁易怒,一点小事就能让他青筋暴起,眼神里充满攻击性,眼白部分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当医疗组试图为他检查时,他表现得异常抗拒,甚至对朝夕相处的队友露出了明显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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