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世界的崩坏,以远超预期的速度加剧,将短暂的宁静撕扯得支离破碎。
全球异常事件进入了令人绝望的新阶段。最初的幻觉、失踪、集体记忆错乱,开始向着更实质、更永久的方向演化。在北欧一个偏僻的沿海小镇,居民们某天清晨醒来,惊恐地发现镇中心几条主要街道的几何结构发生了永久性的改变。直角转弯变成了锐角或钝角,平行的道路在延伸数百米后会诡异地交汇,走进某些区域无论如何绕行最终都会回到原点,仿佛空间本身被无形的手揉捏过。这种改变无法用任何物理干涉解释,测绘仪器显示一切“正常”,但人类的感官和身体体验却明确感知到那违背常理的扭曲。
南美一片广袤的热带雨林深处,卫星图像捕捉到局部植被颜色和形态的剧变。实地探险队传回的最后影像显示,那里的树木枝叶呈现出一种石质与肉质混合的诡异状态,树皮像冷却的熔岩,叶片却柔软如生物薄膜,叶脉中流动着暗紫色的粘稠汁液。林间的动物更是面目全非,鸟类长着角质喙和鳞片状羽毛,猴子肢体关节反转,眼珠像多面体晶体。那片区域已被彻底隔离,任何进入的活物都会在短时间内发生不可逆的畸变。
就连他们所在的疗养基地附近,也不再安全。附近海域开始频繁出现大雾,雾气浓白粘稠,带着铁锈和腐海藻的味道。雾中,不时有轮廓模糊的巨大影子缓缓滑过。当地老渔民战战兢兢地报告,那是几十年前沉没在此的几艘二战运输舰和渔船的“幽灵”。无人机冒险穿雾拍摄,传回的画面令人脊背发凉——那些锈蚀的船体轮廓若隐若现,甲板和船舷上,晃动着许多半透明、仿佛由水汽和阴影构成的人形。那些人影动作僵直,重复着无意义的循环:有的在永远无法收起的渔网前劳作,有的在并不存在的炮位旁值守,有的只是茫然地来回踱步,对无人机和现实世界毫无反应。
张伟自身的异变也在加剧。除了那偶尔出现的星光虚影和掌心新生的钥匙锁孔符号,他的左眼开始觉醒一种更加麻烦的能力——他看到“历史图层”。
当他无意识地凝视某个地点,尤其是与海洋、死亡、重大悲剧相关的场所时,眼前的现实景象会像老旧的电影胶片般叠加、模糊,然后浮现出过去曾在此地发生的惨烈事件的残影。可能是数百年前海盗劫掠后的血腥屠场,可能是海难发生时乘客绝望的挣扎,也可能是更古老时代,缚渊者祭司走向祭祀坑时沉重的脚步。这些残影没有声音,色彩黯淡,如同褪色的水彩画,却带着强烈的情感印记——恐惧、痛苦、决绝——直接冲击他的意识。
更糟糕的是,这种“看见”完全不受控制。可能在吃饭时瞥向窗外海湾,就看到几艘古代帆船在风暴中倾覆;可能在走廊与队员擦肩而过,却看到对方身后拖着一道模糊的、属于某个战场亡魂的影子。过去与现在的界限在他眼中变得模糊不清,时常让他恍惚,难以分辨哪些是正在发生的现实,哪些是早已湮灭的历史回声。
内部的分歧随着外部压力的增大而迅速激化、公开。
以部分来自更高层、对局势感到极度焦虑的顾问,以及秦教授的几位年轻激进学生为首,形成了一个“激进派”。他们被缚渊者文明的历史和“薪火相传”的概念深深触动,认为面对如此超越想象的敌人,常规手段已经失效。他们提出一个冷酷而高效的方案:既然古代缚渊者能用自我献祭加固封印,那么现代为何不能?在破晓行动攻击锚点、可能造成封印结构损坏的同时,可以同步执行“补天计划”——预先选拔一批志愿者,或者,在极端情况下,利用某些“无可挽回者”(他们隐晦地暗示可包括重刑死囚),对其进行精神强化和定向改造,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以类似缚渊者的方式,主动将自身生命和灵魂转化为“活体封印节点”,临时填补甚至替代被破坏的锚点功能,为后续技术修复争取时间。
这个提议在团队内部引发了轩然大波。
以林薇、磐石和周教授为首的“谨慎派”坚决反对。林薇在会议上拍案而起,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是赤裸裸的反人类!将活生生的人,无论他们是否自愿,视为可以计算、可以消耗的“零件”和“封印材料”,那我们和我们试图对抗的、将生命视为蝼蚁的所谓沉眠者,有什么区别?这踏过了绝不能踏过的伦理底线!
磐石的话更直接:我的兵,可以为了任务牺牲,但那是在战场上,为了掩护战友,为了完成任务目标。让他们排着队去当什么活体封印,对不起,这种命令我下不了,我的兵也不会接受。谁提这个,先问问我手里的枪同不同意。
周教授则从更宏观的角度警告:且不论道德,这种方案的风险完全不可控。现代人的意识结构、灵魂本质是否与古代缚渊者相同?强行模仿的结果,可能是制造出一批不受控制的怪物,或者引发更剧烈的现实扭曲。我们是在解决问题,不是在制造新的、更棘手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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