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这次听得更真切些,除了反复出现的“门”、“债”,似乎还夹杂着“碎片”、“归拢”、“疼”……之类的模糊发音。
而她的眼神,才是最恐怖的。那里面仿佛有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在激烈地抢夺控制权,疯狂地切换。一刹那,是林薇自己的、充满恐惧、痛苦和挣扎的眼神,泪水混着冷汗滑落;下一刹那,所有的情感瞬间被抽空,瞳孔扩散到极致,只剩下一片绝对的、非人的空洞,漠然地“注视”着前方,却又仿佛穿透了仓库的墙壁,望向了某个无法理解的、黑暗的维度。
几次令人心悸的切换后,所有的颤抖和挣扎骤然停止。她紧绷的身体猛地松弛下来,弓起的背脊挺直,脸上的痛苦表情像被橡皮擦抹去,只剩下一种石膏面具般的、毫无生气的平静。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张伟。目光空洞,没有焦点,却又似乎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存在。
她用一种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没有语调起伏、甚至不像人类声带发出的声音,轻轻地说:
“它在叫。”
张伟的呼吸瞬间停滞,头皮阵阵发麻。
她微微侧过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遥远的声音,然后继续用那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平直语调说:
“很多碎片……散在各处。都在叫。很吵。”她停顿了一拍,仿佛在确认,“它们想回去。必须……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眨了眨眼。那种空洞的平静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熟悉的惊惧、茫然、以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近乎崩溃的恐慌,像溃堤的洪水般重新席卷了她整张脸。她像被毒蛇咬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向后急退,脚跟绊到地上的工具包,整个人失去平衡,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属货架棱角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顾不上疼痛,只是死死盯着自己刚才触碰残片的那根手指,仿佛上面沾满了看不见的、腐蚀性的剧毒,然后又抬起惊恐万状的眼睛看向张伟,嘴唇剧烈哆嗦着,胸膛急剧起伏,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回到局里那间狭小、只有基础设备的临时办公室,林薇已经勉强拼凑起表面的镇定。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杯热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苍白的脸,但捧着杯子的手指,依旧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
“刚才……”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目光盯着桌面一处划痕,“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睡眠严重不足,有点……神经衰弱。仓库里那种环境,加上可能有点低血糖,产生了强烈的……幻觉。一时失控,说了些自己都不明白的胡话。很抱歉,影响工作了。”
“幻觉?”张伟看着她刻意低垂的眼帘,“你挣脱我那一下的力气,不像幻觉。你碰到那东西时的眼神,不像幻觉。你说的那些话,‘它在叫’、‘想回去’,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很。”
林薇握紧了水杯,温热的杯壁似乎也无法传递丝毫暖意给她冰凉的手指。
“人在极度疲劳和精神紧张的状态下,肾上腺素分泌异常,做出些超出平常的举动,产生些脱离现实的感知,并不稀奇。”她的声音依旧干涩,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教科书般的平静,“那块残片可能只是一件略有年代感的普通青铜器残件,上面的纹路巧合地触发了我一些……不好的联想。是我自己状态太差,反应过度了。”
张伟没有再争辩。他知道,此刻的林薇就像一只受惊后蜷缩进厚重甲壳里的蚌,任何外力的触碰,只会让她闭得更紧。等她以头痛需要休息为由,匆匆离开后,张伟坐回电脑前,登录内部系统,调取了仓库C区第七货架附近的监控管理权限。他以复查物品接触安全规程为由,申请了那个时间节点前后五分钟的高清录像回放。
画面清晰地记录下了一切。林薇的僵直、靠近、被阻、挣脱、触碰、剧震、呓语、眼神切换、平静陈述、最后崩溃后退。每一个细节,在冰冷的电子眼记录下,都无可辩驳。张伟将播放速度调到最慢,一帧一帧地仔细检视。
就在林薇的指尖与青铜残片蚀刻线接触的那一帧,画面上,残片本身,确切地说,是她手指按压的那个羽翼纹路所在的位置,似乎极其短暂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晕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几乎融入背景惨白刺眼的灯光中,持续时间可能只有几十分之一秒。但张伟将画面局部放大,反复调整亮度、对比度、伽马值。终于,在某种特定的参数组合下,那一闪而过的异常被勉强捕捉到——一丝暗红色的、仿佛从铜锈和金属肌理最深处渗出的、极其微弱的辉光,倏忽明灭,快得像是视网膜的错觉。
暗红色。与那晚书房里,她用来描绘玄鸟徽记的、粘稠如血的墨汁,色泽一模一样。
张伟向后靠进椅背,冰冷的皮革触感传来,却压不住心头那股不断上涌的寒意。这不是疲劳,不是幻觉,也不是什么精神紧张。有什么东西,被那残片触发了,或者,那残片本身,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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