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如同失控的洪流,颠簸、混乱、意象破碎却极具冲击力,拼凑出一个常人无法想象、令人汗毛倒竖的恐怖世界。张伟听得脊背发凉,四肢僵硬。这不是臆症,不是幻觉,林薇描述的细节与她近期所有反常行为严丝合缝,指向一个确凿无疑、正在发生且不断侵蚀她的异常现实。
“那玄鸟的记号,到底是什么?”张伟在她因缺氧而短暂窒息的间隙,死死抓住话语的核心,厉声追问,“你夜夜描画它,是在做什么?‘血脉返祖’——这四个字在你们家谱上,到底意味着什么?是福是祸?你们林家世代,究竟在守着什么东西?或者说……什么东西在守着你们?”
“玄鸟徽记”和“血脉返祖”这两个精准的、带着禁忌气息的词汇从张伟口中吐出,如同触发了某个隐秘的开关。林薇那汹涌的崩溃与倾诉戛然而止。如同沸腾的油锅被猛地浇上一瓢冰水。她脸上那种濒临破碎的痛苦、急于宣泄的绝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褪色、蒸发。泪水还挂在下颌,眼神却已迅速冷却、干涸,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空洞,甚至泛起一丝打量陌生事物般的、冰冷的疏离。
她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松开了掐紧张伟手臂的手指。然后,她撑着沙发的扶手,站了起来。动作略显滞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绕过半跪在地的张伟,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地走向那面占据整堵墙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心脏地带永不落幕的璀璨灯海,流光溢彩,繁华如梦,却透着一股冰冷的、与室内隔绝的虚幻感。
她背对着张伟,停在了窗前。背影被窗外漫射的光勾勒出一道单薄而笔直的剪影,一动不动,仿佛与窗外的水泥森林融为了一体。
接着,她开口了。声音与方才的嘶喊崩溃判若两人,平静,平直,没有起伏,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空洞感,像深夜电台里信号不良时飘出的、失真的电子音。
“爷爷说得对。”她轻轻说,字句清晰,却毫无温度,“有些东西,不是你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蜷缩起来,它就会消失。它就在那里。在你血管里流淌的每一滴血里,在你命运丝线上打的每一个结里,在你呼吸的空气里,在你喝的水里,在你以为最安全、最平常的日日夜夜的每一个瞬间的缝隙里。”
她微微停顿,侧耳倾听,仿佛在捕捉空气中常人无法感知的震动。
“它一直都在。只是以前……在沉睡。现在,它醒过来了。”
她转过身。脸上泪痕犹在,在窗外光线的逆照下闪着冰冷微光。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然彻底沉淀,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哀,以及一种让张伟心脏瞬间攥紧的、近乎宣判的决绝。
“张伟,我试过了。”她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刻下,“用爷爷教我的所有法子,藏起来,忘掉,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像一个最最普通的人那样,读书,工作,爱一个人,经营一个家。”她极轻地摇了摇头,嘴角牵起的弧度苦涩而虚无,“但我现在明白了,有些东西,是你躲不掉的。你逃到天边,它也能顺着你的血脉,你的气息,你灵魂上烙着的印记……追过来,找到你。”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张伟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依恋,有歉疚,但最终都被一种更沉重、更疲惫、仿佛已经窥见终局般的了然覆盖。
“包括我。”她吐出这三个字,声音轻如叹息,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张伟的胸腔上。
张伟像是被这三个字钉在了原地,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一股混杂着恐慌和怒气的热血冲上头顶:“你说什么?什么叫包括你?林薇!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林薇不再回应。她移开视线,仿佛张伟的质问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她径直走向次卧。张伟反应过来,追进去,看见她已经拉开衣柜门,拖出那个熟悉的、边缘有些磨损的墨绿色行李箱,啪嗒一声打开平放在地板上。然后,她开始动作。从衣架上取下几件颜色素净的外套和裤子,从抽屉里拿出叠好的贴身衣物,一件,一件,平整地放入箱中。她的动作稳定,甚至算得上细致,却透着一股机械般的、毫无生气的精准,仿佛在执行一套编写好的程序。
“你要去哪里?”张伟一步上前,按住她正要拿起一件毛衣的手。
林薇的手腕在他掌心下微微一僵,随即以一种柔韧却坚定的力道挣脱出来,绕开他,继续拿起那件毛衣,对折,抚平,放入行李箱的另一个隔层。
“林薇!你看着我!我们得把事情说清楚!你不能就这么——”张伟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和被无视的恐慌。
回应他的只有衣物摩擦的窣窣声,和拉链滑过齿扣的细微响动。
张伟堵在卧室门口,看着她拉上行李箱的最后一层拉链,扣好搭扣,将箱子竖立起来。滚轮接触地板,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她握住拉杆,调整了一下方向,然后拖着箱子,目不斜视地朝着门口走来。经过张伟身边时,带起一丝微弱的、带着她常用洗发水味道的空气流动,那熟悉的气息此刻却冷得像深秋的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请大家收藏:(m.zjsw.org)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