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依旧睁着眼。他轻轻拉开登山包顶部的拉链,手伸进去,摸到了用丝巾包裹的坚硬物体。他没有把它完全拿出来,只是隔着丝巾握在手里。镜子的冰凉透过柔软的真丝传递到掌心,但很快,那股内在的、恒定的微弱温热又浮现出来,与表层的冰凉形成奇异的反差。他握着它,像是在握着一块有生命的、沉睡的寒冰。
车厢忽然毫无征兆地轻微颠簸了一下,比平时经过接缝处更明显,带着一点横向的晃动,像是车轮碾过了道岔或者不平整的路段。就在这颠簸发生的瞬间——
窗外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贴着列车高速掠过。太快了,看不清形状,可能只是一棵靠近铁路的树的影子,或者一根电线杆。
但就在那一刹那,车窗玻璃上的倒影,发生了变化。
原本只映出包厢内昏暗轮廓和对面铺位模糊影子的玻璃上,在张伟自己倒影的侧后方,那个原本应该是空着的、属于老王上铺的位置,多出了一团更深、更浓的阴影。
那阴影不是静止的。它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像一团凝聚不散的黑烟,又像某种液体在无形的容器中微微荡漾。没有具体的形状,边界模糊,但张伟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玻璃倒影里,似乎正朝着他自己倒影的方向,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张伟的呼吸骤然屏住,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握着铜镜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镜身在他掌心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那股温热感陡然增强,变得有些灼人。
他猛地转回头,视线投向对面老王的上铺——马小川睡的地方。
昏暗的光线下,马小川侧躺着,背对这边,被子盖到肩膀,一动不动,只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背影。他上铺的空间里,除了行李架上两个背包的轮廓,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没有黑烟,没有阴影,更没有蠕动的东西。
张伟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再次将视线移向车窗玻璃。
玻璃上的倒影恢复了“正常”。他自己的脸,对面铺位的轮廓,行李架的边缘。那团多出来的、蠕动的深浓阴影,消失了。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瞥,只是列车颠簸加上精神紧张产生的瞬间幻觉。
但他握着铜镜的手心,那灼热的温度依旧清晰。镜子在丝巾包裹下,仿佛正散发着无声的警告。
张伟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目光死死锁在车窗玻璃上,不敢再移开。窗外的黑暗依旧无边无际,偶尔有零星的光点划过。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单调重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玻璃上的倒影再也没有出现异常。
然而,就在张伟紧绷的神经几乎要因为长时间的凝视而开始放松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
在玻璃倒影中,他那张脸的嘴角位置,极其模糊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极快、极小、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像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冰冷的微笑。
张伟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脸颊的皮肤冰凉,嘴唇紧闭,肌肉僵硬,没有任何笑意。
他再看向玻璃。
倒影里的脸,面无表情,眼神因惊骇而微微睁大,嘴角平直,哪里有什么微笑?
幻觉?
还是……
张伟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不敢再看车窗,也不敢完全移开视线。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紧握的、被丝巾包裹的铜镜。
镜子在昏暗的光线下,边缘那圈青白色的冷光,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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