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支尸队。
一支跨越了不知多少年代,由不同时期尸体组成的、无声的队伍。
张伟握着相机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指尖冰凉。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轻轻调整焦距,将镜头对准了队伍最前方那具领头的古尸。取景器里的画面被放大,细节更加清晰。
古尸腰间束着一条已经腐朽大半的革带,革带上挂着一组玉饰。玉是青玉,在灰败的衣物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组佩由几片玉璜、玉管和玉珠串成,保存得出奇完好,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同样无声。
张伟将焦点上移,对准古尸的左手袖口。宽大的袖口边缘已经磨损,露出里面同样深色的里衬。就在那磨损处的边缘,他看到了东西。
是刺绣的纹路。金线绣的,虽然蒙尘氧化,但在镜头拉近后,依然能辨认出大致的轮廓。
那是一只禽鸟。
修长的脖颈,展开的翅膀,飘逸的尾羽——和黑木牌上那只空眼鸟的形态,极其相似。而就在鸟眼的位置,金线绣纹果然没有闭合,那里只是一个破洞,布料本身破了,露出下面更深的颜色,像一个被挖去的眼窝。
张伟的呼吸猛地一滞。空眼鸟……罗三爷说的那些家族的信物标志。这具古尸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个纹样?难道它生前,就是那些家族的人?
尸队还在缓缓前行。它们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就是朝着西北方向,那片雾气最浓、山林最深处走去。所有尸体都低垂着头,面容隐藏在阴影或腐败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整齐划一、脚跟悬空的步伐,在湿软的腐殖质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赤足印记。
没有声音。除了那令人心悸的、无声铃铛带来的胸闷感,整个队伍行进得悄无声息,仿佛一场排演了千百年的哑剧。
就在尸队快要完全经过他们藏身的岩石下方时,队伍末尾,雾气再次搅动。
又有三个身影走了出来。
但这三个,和前面的尸体截然不同。
他们穿着灰色的、样式统一的粗布衣服,像是某种制服,但极其老旧,打满了补丁。三人走路的姿态虽然也有些僵硬,但明显是活人——脚掌完全着地,步伐虽然轻,却有活人的重量感。他们走在尸队的最后,像是……押送者,或者引导者。
张伟的心提了起来。他透过镜头仔细观察这三个灰衣人。他们都戴着同样灰色的、帽檐压得很低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三人的手臂都自然下垂,手里没拿东西,但他们的眼睛——张伟能感觉到——正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在最前面的灰衣人个子稍高,肩膀宽厚。就在尸队即将完全没入前方更浓的雾气时,这个灰衣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张伟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后面的两个灰衣人也立刻停下,微微侧身,呈戒备姿态。
为首的高个灰衣人缓缓转过头,帽檐下的阴影里,两点幽暗的光似乎在闪烁。他没有看向岩石这边,而是微微仰起头,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那动作很怪异,像是在品尝空气中的味道,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张伟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彻底停止了。他能感到旁边老王的身体也僵硬如铁,马小川更是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微微颤抖。
灰衣人保持着那个仰头吸气的姿势,停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转身跟上了即将消失在雾中的尸队。另外两个灰衣人紧随其后。
三人的灰色身影很快被翻滚的乳白色吞没。
最后一点令人胸闷的压抑感也随之消失。山林重新陷入那种死寂的安静,只有雾气还在无声地流淌。
岩石后面,三人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又过了漫长的一分钟,老王才极轻微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走了。”
张伟和马小川这才放松下来,感到浑身肌肉都酸疼僵硬。马小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
张伟放下相机,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看向老王,老王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王哥,那些灰衣人……”张伟的声音有些干涩。
“活人,也不是活人。”老王打断他,语气凝重,“身上有尸气,但还有活气。是走了邪路的。”
“他们发现我们了?”马小川颤声问。
老王没立刻回答。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观察了一下下方。尸队和灰衣人早已消失,只剩下那行清晰的赤足脚印,蜿蜒着通向西北方向的浓雾深处。
“那个吸气的动作……是在嗅生人气。”老王缩回头,脸色阴沉,“我们抹了罗三爷的粉,遮掩了大半。但可能……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
张伟想起灰衣人最后那个深深吸气的动作,后脊梁一阵发寒。
“现在怎么办?”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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