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川嘴唇动了动,没再反驳,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村子深处。他的目光忽然被村中央一口被青石栏围起来的古井吸引。井边,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俯身在井栏的石板上记录着什么。
那是个女子,看身形颇为年轻,穿着绣有精致简约白色纹样的改良苗服,既保留了民族特色,又显得利落知性。她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露出白皙的脖颈,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在她脚边,放着一个草编的提篮,里面似乎装着几本厚厚的笔记和绘图工具。
一个看起来像是“文化人”的村民?或者,也是外来者?
马小川的眼睛亮了一下。民俗学研究者?还是其他领域的考察者?这可能是机会。
“王哥,张哥,你们先在这儿休息,我……我去那边看看,就井边那个,好像在做记录,说不定能问到有用的信息。”马小川说着,不等老王再反对,就拖着虚弱的步子,慢慢朝古井走去。
“小川!回来!”老王低喝,想伸手去拉,但动作牵动伤口,让他闷哼一声,慢了一步。张伟也担心,想跟过去,却被老王一把拉住。
“让他去。”老王眼神阴郁地看着马小川的背影,又扫过井边那女子和远处几个看似无意靠近的村民,“这村子邪性,那女的出现在那儿也太巧。这书呆子……不吃点亏不长记性。咱们盯着点,见机行事。”
张伟心头发紧,但也知道老王说得有道理,他们现在状态太差,不宜一起行动暴露更多。他握紧怀中的铜镜,镜面传来一贯的微凉,并无特殊警示,但这并不能让他安心。
马小川走到井边,刻意放轻了脚步。那女子似乎专注于记录,并未立刻察觉。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开口:“您好,打扰一下。请问……您是在做本地民俗文化的记录吗?”
女子闻声,停下笔,转过头来。眼镜后的眼睛明亮,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讶异,随即化为礼貌的微笑。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秀,皮肤是山里人少有的白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笑起来很斯文。“是的,您也对民俗感兴趣?”她的普通话很标准,带着一点难以分辨具体地域的软糯口音。
“略知一二,”马小川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些,“我是……旅行爱好者,对西南少数民族的古老习俗很感兴趣。刚才看到您在记录,冒昧打扰。比如这口井,我看石栏上的纹饰,似乎融合了汉地吉祥图案和苗家古老的‘锁龙纹’?《西南民俗考异》里提到过,这种融合多见于明清时期受汉文化影响的苗疆边缘村落,往往与‘镇水’‘祈福’的复合祭祀有关。”
女子眼中讶异更浓,随即泛起一抹遇到同好的光彩。“您看过《西南民俗考异》?那本书资料翔实,但作者毕竟多是早年外来学者,有些观点囿于时代和接触深度,可能与实际情况有出入。”她合上手中的硬皮笔记本,姿态从容,“比如您刚才说的‘锁龙纹’变体,在这片区域,更常见的寓意并非单纯的‘镇水’,而是与山神祭祀、祖灵庇佑相关联,尤其在像我们这种靠近深山、历史上多有‘不靖’的村落。”
马小川听得入神,连连点头,书呆子遇到专业讨论的兴奋暂时压过了身体的虚弱和环境的诡异。“有道理!地域差异和口述传统的偏差,确实是田野调查中容易忽略的环节。您是在做这方面的研究?”
“算是吧,”女子微笑,拿起草编篮,“我是民俗学的研究生,趁着假期回来做点田野补充。我叫阿彩。这里是我外婆家。”她顿了顿,目光略带探究地看着马小川略显狼狈但掩不住书卷气的样子,“看您的样子,不像是普通游客。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马小川犹豫了一下,没有透露真实目的和身份,只含糊道:“和同伴在山里迷了路,受了点伤,想找个地方休整,顺便打听下去鬼哭寨的方向。”
“鬼哭寨?”阿彩眉头微蹙,随即展开,“那地方……现在很少有人去了,路不好走,传说也多。你们要去那里?”她打量了一下马小川,“你和你的同伴,看起来状态都不太好。这样吧,我知道后山竹林那边,有个地方很适合休息,安静,靠近水源。而且……”她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那里还有一处很少人知道的古祭坛遗迹,上面的石刻,正好能佐证我刚刚关于山神祭祀与汉纹融合的观点。你要不要去看看?或许对你的……旅行见闻也有帮助。”
古祭坛遗迹?马小川的心跳快了几分。这可能是重要的线索!民俗祭祀遗迹往往与当地隐秘历史、甚至某些非常事件有关联。如果能亲眼看到,记录下来,或许对理解鬼哭寨、对找到林薇姐都有帮助。
“真的吗?那太感谢了!”马小川几乎忘记了对陌生环境的警惕,学术探究的欲望占了上风。
“不过,”阿彩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村子方向,“村里有些老人比较保守,不太喜欢外人靠近那些老地方。我们悄悄过去,看完就回,别声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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