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也出了问题。我开始分不清方向，记不清日期，甚至有时候会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我只能靠写笔记，把重要的事情记下来，不然我怕我会彻底疯掉。”他苦笑着拍了拍怀里，“那本笔记本，是我故意留在那里的。我知道你们可能会找到那个岩洞，如果你们找到了，就能知道我还活着，还能给你们警告。”
“小心女人……”张伟喃喃道。
“对。”老王点头，“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林薇，但那个女人，还有后来我遇到的几个被真菌控制的‘人’，都让我觉得，这里的女人……或者说，女性形态的东西，特别危险。她们会用你最在意的人的声音和样貌来迷惑你。”
“那你是怎么摆脱时间混乱的？”马小川问。
“我也不知道。”老王摇头，“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走到了一片从没见过的区域，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他深吸一口气，“堆满了尸骨。不是几十几百，是成千上万，层层叠叠，像一座小山。而在那些尸骨中间，我看到了长生会的标记，还有……一些像是祭祀用的石台。我在坑边发现了一条向下的通道，但没敢立刻下去。我在附近找到了一些以前探险者遗弃的东西，包括一些燃料和玻璃瓶。我想到了那些该死的蘑菇，它们怕火，我就自制了几个燃烧瓶。”
“然后你就来救我们了？”马小川问。
“差不多。”老王说，“我本来打算去烧了那个菌巢，但还没靠近，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有林薇的，有你们的。我知道你们陷进去了，就赶紧冲过来，用燃烧瓶开路。幸好赶上了。”
洞窟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噼啪作响。老王的故事信息量太大，时间混乱、万人坑、祭祀石台……每一件都让人心头沉重。
“你说那个万人坑下面有通道？”张伟打破沉默。
“对。”老王看向他，“坑壁上有凿出来的石阶，一直通到坑底。坑底除了尸骨，还有几个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道通向哪里。但我怀疑……”他顿了顿，“林薇可能被带到了那里。那种规模的尸坑，绝对不是一般的屠杀现场，很可能是长生会进行某种大型邪术或者仪式的地方。而林薇，很可能就在附近。”
张伟站起身，走到岩壁边，拿起那个属于林薇的背包。他再次打开，仔细检查里面的物品。口红颜色、发卡样式、笔的型号……那些微妙的差异，此刻在老王的故事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如果老王遇到的那个“林薇”是假的，是被真菌控制的，那么这个背包的主人呢？是真的林薇留下的，还是另一个“仿制品”的？
“我们必须去那个万人坑。”张伟转过身，目光坚定，“不管林薇在不在那里，那里都是长生会的核心区域，一定能找到线索。”
老王点点头：“我猜到你会这么说。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那里……阴气很重，我靠近的时候，铜镜烫得吓人。”他看向张伟胸口。
张伟摸了摸怀里的铜镜，它现在只是微温。
“休息四个小时。”老王看了看不存在的手表，“轮流守夜。然后我们出发。”
后半夜由老王守第一班。张伟和马小川裹着湿漉漉的外套，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但两人都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菌巢的恐怖景象、老王离奇的经历，还有林薇生死未卜的处境。
篝火的光芒将老王的影子投射在岩壁上，那影子随着火焰晃动，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张伟忽然想起之前影子诡异的行为，心头一紧。他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它安静地躺在身侧，并无异常。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始终没有完全消失。
四个小时后，三人整理装备。老王的燃烧瓶只剩下两个，他小心地包好。张伟将军刺磨了磨，马小川检查了手电和电池。老王还从背包里翻出几根荧光棒，分给两人。
“万一走散了，或者手电坏了，这个能顶一阵。”他说。
再次出发，由老王带路。他们穿过几条曲折的通道，越往下走，空气越阴冷，那股腐臭和死亡的气息也越浓。终于，在穿过一条长长的、向下倾斜的狭窄缝隙后，他们来到了老王所说的那个地方。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垂直洞窟，直径至少有几十米，深不见底。手电光向下照去，只能照到十几米深的地方，再往下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而在手电光束的边缘，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惨白的、堆积如山的轮廓——那是尸骨。
无数人类的骨骸，如同垃圾般被倾倒在坑底，层层叠压，不知积累了多少年，多少具。有些骨头已经发黑碎裂，有些还相对完整。在尸骨堆的间隙，能看到一些破碎的衣物、锈蚀的金属物品，甚至还有一些没有完全腐烂的、干瘪的残肢。
而在坑底中央，确实有几个黑黝黝的洞口，像是通往更深的地狱。
而在坑壁上，确实有简陋的石阶盘旋而下，一直通向尸骨堆积的深渊。
“就是这里。”老王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坑底的亡魂，“下去的时候千万小心，石阶很滑，有些地方可能松动了。”
张伟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尸坑，胸口铜镜传来的温热变得明显起来。他握紧军刺，深吸一口气。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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