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直接刺入脑海的意念,如同鬼魅的低语,让张伟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惊叫出声。他死死咬着牙,才将喉咙里的声音压了下去,但握着铜镜的手却抖得更加厉害,镜面中的扭曲影像也随之晃动,唯有那双雾气笼罩下的冰冷视线依旧死死锁定着张伟。
现实中的林薇,睁着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就在张伟几乎要承受不住这诡异的对峙时,林薇的眼睛忽然极其轻微地眨动了一下。
仿佛某种开关被关闭。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和缓缓旋转的灰黑雾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张伟?”林薇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眉头微蹙,“你拿着镜子干嘛?怎么不睡?”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也完全没感觉到自己曾经用怎样可怕的眼神瞪视过张伟。
张伟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迅速将铜镜收回怀中。“没……没什么,做了个噩梦,醒了有点睡不着,看看镜子……”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拙劣不堪。
林薇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我也睡得不踏实,总是……好像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又听不清说什么。”她看向张伟,眼神里带着依赖和脆弱,“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我总觉得……很不舒服。”
她的语气、神态,又变回了那个他熟悉的林薇。仿佛刚才那诡异绝伦的几秒钟,只是张伟极度疲惫和紧张下产生的幻觉。
但张伟知道,那不是幻觉。铜镜里扭曲的影像,脑海中冰冷的意念,还有林薇那瞬间空洞骇人的眼神,都无比真实。
他心中的疑虑和恐惧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但他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强作镇定,伸手揽住林薇的肩膀,让她重新靠在自己身上。“快了,天……等老王和小川醒了,我们就继续找路。你再睡会儿,我守着。”
林薇顺从地靠着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张伟却再也没有丝毫睡意,睁着眼睛直到老王自然醒来换班。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守夜的职责交给老王,自己靠着岩壁假寐,脑子里却像一团乱麻。
马小川醒来,开始整理所剩无几的装备,并尝试用他那种奇特的感知寻找水源和相对安全的路径。老王叫醒了张伟和林薇,四人简单吃了点东西,补充水分,准备继续探索。
趁着林薇去旁边一处岩缝解决个人问题,张伟迅速而低声地将昨晚的诡异经历,包括铜镜照出的影像和那冰冷的意念,告诉了老王和马小川。
老王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尽管在这地下,烟雾弥漫并不好受,但他似乎需要这个来镇定。“镜子照不出人形,反而是一团雾?还能直接用念头跟你说话?这他娘的……”他咂咂嘴,“不像是普通的中邪或者附体,倒像是……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或者她本身出了问题。”
马小川则显得既害怕又兴奋,他压低声音道:“张哥,你的镜子能照出能量本质。如果镜子里林姐的影像是扭曲的雾气,那可能说明她的能量场……或者说魂魄,不稳定,或者被什么东西干扰、覆盖了。至于直接意念沟通……这需要很强的精神力量,或者某种特殊的连接。林姐以前有这种能力吗?”
张伟摇头。林薇确实有一些灵能,比如对阴气敏感,能使用一些简单的符箓和仪式,但绝没有到能直接意念传音的程度。
“得想办法确认一下,”老王掐灭烟头,眼神锐利,“她到底还是不是林薇,或者说,有多少还是原来的林薇。”
“怎么确认?”张伟问,随即想到,“局里的设备我们带下来了部分便携的,但需要充电……”
马小川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我带了一套微型生物信息采集器和离线数据库比对模块,电池还能撑一两次简单检测。可以采集指纹、视网膜,甚至可以做简单的唾液DNA快检,和局里存档的林姐资料进行比对。只要数据库里的备份没被篡改,理论上能确认生物身份。”
这或许是目前最科学也最直接的方法。如果生物信息完全吻合,至少说明这具身体是林薇的。至于意识层面……那就不是简单仪器能检测的了。
等林薇回来,老王找了个借口,说为了确保大家身体状况,尤其是林薇刚脱离囚禁,需要做个简单的健康检查,以免有隐藏的内伤或中毒。林薇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未反对,配合马小川进行了指纹和视网膜扫描,并提供了唾液样本。
微型设备嗡嗡作响,指示灯闪烁。马小川紧张地操作着,将采集的数据与离线数据库中的林薇档案进行比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压抑的沉默中,比对结果逐项显示在小小的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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