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通道向下延伸,坡度平缓却绵长。两侧墙壁上镶嵌的幽蓝冷光石散发出恒定不变的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地投射在光滑的青铜壁上,如同沉默追随的鬼魅。空气中弥漫的金属锈蚀和古老尘埃气息越来越重,压得人胸口发闷,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千年的死寂。
脚下的青铜地面异常平整,走在上面几乎不发出声音,只有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低沉震颤,透过脚底传来,与心跳的节奏隐隐相合,让人无端烦躁。
林薇走在张伟身边,她的状态变得很奇怪。先前的恐惧和迷茫似乎被一种深沉的、近乎梦游般的平静所取代。她不再需要张伟搀扶,脚步甚至比他们三人还要平稳,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前方通道的尽头,对两侧墙壁上偶尔浮现的、与外面壁画风格类似的模糊刻痕视若无睹。她的眼神空洞,却又像是在专注地聆听着什么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
马小川不安地观察着林薇,又看看自己左手背上偶尔闪过的青脉微光,低声道:“林姐的状态……越来越不对了。她好像……在跟着某种召唤走。”
老王紧握着铁钎,警惕地留意着前后。“这鬼地方邪气冲天。都打起精神,前面肯定有长生会的孙子把守。”
通道并非笔直,转过几个平缓的弯道后,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整体呈不规则的穹顶形,仿佛将一座小山彻底掏空。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青铜铸造的、巍峨无比的四棱锥形建筑——一座小型的青铜金字塔!
金字塔大约有七八层楼高,表面布满了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浮雕和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在空间四周岩壁上镶嵌的、更多的幽蓝冷光石映照下,泛着暗沉冰冷的金属光泽。金字塔的四个斜面并非光滑,而是凿出了一级级狭窄陡峭的台阶,直通顶端的一个小型平台。
而整个空间的穹顶和四周岩壁上,除了冷光石,还垂挂着、绘制着无数黑色和暗红色的幡旗、符箓,构成一个庞大而诡异的阵法,将中央的青铜金字塔笼罩其中。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腥气在这里浓烈到了顶点,混合着焚香、鲜血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味道,令人作呕。
此刻,金字塔底部的宽阔平台上,正有十几个长生会的人员在忙碌。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劲装,动作机械而有序,有的在调整幡旗的位置,有的在往地面上刻画的沟槽中倾倒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还有几个围在几个造型古怪的青铜器皿旁,低声吟唱着音调古怪的咒文。
他们看到了那三个被押送进来的“林薇”。
她们此刻已经解开了绳索,但依旧双目紧闭,表情麻木,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正一步一步,缓慢而稳定地,沿着青铜金字塔陡峭的台阶,向上走去。她们的动作完全同步,如同镜像,在幽蓝的光芒和暗红幡旗的背景下,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而金字塔顶端那个不大的平台上,已经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祭坛。中央是一个凹陷的圆池,周围立着三根雕刻着狰狞鬼面的青铜柱。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祭坛边缘,金字塔顶的四个角附近,各有几个浅浅的、碗口大小的凹槽,凹槽内壁呈暗褐色,仿佛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染过。
“他们在准备血祭!”老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被弄上去肯定没好事!那些凹槽……他妈的,是放血用的!”
张伟的心脏狂跳,眼睛死死盯着那三个正在台阶上艰难攀爬的“林薇”。虽然理智告诉他,那可能只是复制体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但看着那三张与身边人一模一样的脸,即将走向未知的恐怖命运,他无法坐视不管。更何况,身边的林薇看着那三个“自己”向上走去,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眼神里交织着痛苦和一种诡异的向往。
“必须阻止他们!”张伟咬牙道,“不能让他们完成仪式!”
“怎么阻止?”马小川脸色发白,“他们人不少,而且看样子都是精锐,还有那些鬼画符的阵法……”
老王眯着眼,快速扫视着整个空间。“硬拼肯定吃亏。得想办法制造混乱,趁乱救人,或者破坏他们的布置。小川,你能感觉到这阵法的弱点或者能量节点吗?”
马小川凝神感应,片刻后指向金字塔底部某几面特定位置的幡旗,以及祭坛上那三根青铜柱。“那些地方……能量汇聚比较集中,像是节点。还有……金字塔本身,内部好像有很强的能量在流动,源头在很深的地下。”
就在他们低声商议时,那三个“林薇”已经爬到了金字塔顶端的祭坛平台。她们走到祭坛中央的圆池边,面向三根青铜柱,静静地站立不动,如同三尊精美的傀儡。
下方平台上的长生会人员停止了忙碌,在一个领头模样、面容阴鸷的中年人指挥下,纷纷面向金字塔跪下,开始齐声吟诵更加洪亮、更加诡异的咒文。随着咒文声响起,空间内所有的幡旗无风自动,那些沟槽中的暗红色液体开始泛起微光,整个阵法的能量波动骤然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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