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家庭背景，也没什么存款，全部身家都投在医院里了。”
她说得很平静，“而且工作很忙，经常半夜急诊，可能没法像别的女朋友那样随叫随到。”
沈星辰把车停在路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苏砚，”他认真地看着她，“我十岁那年，妹妹为了救我，被摩托车撞断了腿。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保护好我在乎的人。”
“我不需要你随叫随到。我需要的是，当我加班到深夜回家时，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地方亮着灯等我——不管是你医院的灯，还是我们家的灯。”
“至于存款和背景……”他笑了笑，“我妹妹嫁人时，我只问那个男人会不会对她好。现在轮到我自己，我也只想问这个问题：你愿意让我对你好吗？”
苏砚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然后她凑过来，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角。
“愿意。”她说。
夜深了，送苏砚回去后，沈星辰发现妹妹还在客厅等他。
小姑娘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月光洒了她一身。
“哥，”她轻声说，“苏砚姐姐很好。”
“嗯。”
“你很喜欢她吧？”
沈星辰走到她身边坐下：“很喜欢。”
沈星玥把头靠在他肩上，像小时候那样：“那你要好好对她。像……像对我一样好。”
沈星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他揽住妹妹的肩，想起很多年前医院的那个夜晚，他对着月光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
“玥玥，”他说，“你会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妹妹。但哥哥的人生里，也要有别的角色了。你能明白吗？”
沈星玥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星辰以为她哭了。
可她抬起头时，脸上是灿烂的笑：“我明白呀。我就是……有点舍不得。”
她拖长音调，“如果是苏砚姐姐，我批准了。”
沈星辰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这个从小黏着他的小丫头，不知何时已经长大了。
恋爱两年后，沈星辰求婚了。
没有盛大场面，就在苏砚的医院里。那天她刚做完一台四个小时的手术，累得瘫在办公室沙发上。
沈星辰提着晚饭进来，看见她睡着了，口罩还挂在一边耳朵上。
他没叫醒她，只是单膝跪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戒指是他自己设计的，铂金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治愈与被治愈，都是爱」。
苏砚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她愣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就不能选个浪漫点的地方？”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这里就是你最浪漫的地方。”沈星辰说，“你在这里救过那么多小生命，我也想在这里，请求你救赎我的余生。”
苏砚伸出左手，眼泪掉下来：“那你要帮我戴上。”
婚礼办在春天。
婚礼前夜，沈星辰失眠了。
他在书房整理旧物，翻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褪色的奖牌、绿带证书、第一次摩托车考试的准考证，还有一张泛黄的画——五岁的沈星玥用蜡笔画的，两个火柴人手牵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哥哥和玥玥，永远在一起。
盒底压着一本病历复印件。2007年3月17日，沈星玥，右小腿骨裂。
沈星辰抚过那些字迹，指尖微颤。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星玥端着热牛奶进来，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愣了愣：“这些你还留着啊？”
“都留着。”沈星辰声音有些哑，“一样都舍不得丢。”
沈星玥把牛奶放在桌上，蹲在他腿边，仰头看他：“哥，你明天要结婚了，紧张吗？”
“紧张。”沈星辰诚实地说，揉了揉她头发，“比竞标还紧张。”
沈星玥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别紧张，苏砚姐姐那么好，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而且，我会一直在这里呀。就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沈星辰看着她。二十六岁的沈星玥，已经出落成明媚的姑娘，眼底却还是小时候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玥玥，”他忽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那年推开我。”沈星辰喉咙发紧，“谢谢这么多年，一直让我做你的哥哥。”
沈星玥眼圈红了，却故意撇嘴：“现在说这些，肉麻死了。”
她站起来，把牛奶推给他，“快喝，早点睡。明天还要当最帅的新郎呢。”
走到门口，她回头，很认真地说：“哥，你要幸福。特别特别幸福。”
门轻轻合上。沈星辰坐在月光里，许久，轻轻笑了。
仪式在户外草坪，宾客不多，都是至亲好友。
苏砚挽着沈星辰的手臂走过花廊时，医院的几个护士小姑娘在台下哭成一片。
交换誓言时，沈星辰说：“我会像你照顾那些小动物一样，照顾你一辈子。累了给你依靠，病了陪你看医生，老了……推你去看夕阳。”
苏砚的誓言更简单：“你给了我一个家。我也会给你一个，永远有热汤、有灯光、有等待的家。”
抛捧花环节，沈星玥本来站得远远的，却被苏砚点名：“玥玥，接好！”
花束在空中划出弧线，沈星玥下意识接住。全场掌声中，江拓野笑着将她拥入怀中。
晚宴上，沈星辰喝了不少。
送走宾客后，他和苏砚并肩坐在露台的秋千上。春夜的风带着花香，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温柔的星河。
“累吗？”苏砚靠在他肩上。
“幸福得有点不真实。”沈星辰揽住她，“像做梦。”
苏砚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抚过戒指上的刻字。月光下，那行小字泛着淡淡的光泽。
“不是梦。”她说，“是现实。而且会一直现实下去。”
远处，沈星玥和江拓野正在送爸妈上车。
沈星辰看着妹妹的笑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
而今她有了自己的幸福，他也找到了他的。
月光洒满露台，沈星辰侧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
原来星辰与月，终究会在各自的轨道上，找到彼此照耀的方式。
岁岁年年，不相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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