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内,冰冷的金属光泽和淡淡的消毒剂气味是陌生的
林洛水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无形的重锤反复敲打过,钝痛、沉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充满活力的粉蓝色脸庞,正凑得很近,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哇!你醒啦!”少女惊喜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关切
“太好了!感觉怎么样?我是三月七!”
林洛水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尽管虚弱得几乎抬不起手指,但本能驱使着她,猩红的瞳孔猛地收缩,闪过危险的光芒
这里是什么地方?姐姐呢?危险感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那些被毁灭命令和噩梦支配的记忆碎片汹涌而至
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的毁灭之力护身,却惊恐地发现本源深处只剩下枯竭的剧痛和一片冰冷的死寂
力量…空了!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让她心头发慌,比面对纳努克的凝视更让她无措
她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粉发少女,像受伤的野兽般警惕着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医疗舱的门滑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眼镜,气质沉稳而深不可测;女人则一身利落的红装,温婉中带着领导者的果决
正是瓦尔特·杨和姬子
他们的出现,让林洛水的警惕直接飙升到了顶点!
她认得这种眼神
审视、分析、还有瓦尔特眼中那让她灵魂都隐隐感到被刺痛的、对毁灭力量的深刻了解和忌惮
比她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喉咙发紧,却发不出任何有威胁的声音,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瞳,死死锁住进来的两人,充满了冷漠和敌意
“别紧张,孩子”姬子的声音温和而富有力量,试图安抚她
“这里是星穹列车,我们是路过时发现你在星空中漂浮,把你带回来救治的,你安全了”
安全?林洛水心中冷笑
安全对她而言从来都是奢饰品
她只是沉默,用更加冰冷的目光回视
瓦尔特·杨向前一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他审视着林洛水:
“你体内的力量……非常特殊,也非常危险,我们暂时帮你稳定了状态,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你来自哪个世界?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林洛水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毁灭令使”的尊严和习惯性让她感到被冒犯,更强烈的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她不想透露任何关于提瓦特的信息,更不想暴露“归终”的存在,让外人知道,只会带来麻烦
纳努克的注视,星啸的窥探……任何可能的联系都要断绝
“……无关紧要”半晌,她才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因为虚弱和干涩而显得异常沙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上位者的冷漠
说完,她便转过头,不再看他们,视线空洞地望着医疗舱冰冷的金属天花板
这是一种无声的拒绝和封闭
瓦尔特和姬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女孩的警惕和抗拒远比他们想象的深,她的力量残余虽然微弱,但那种毁灭性的本质依然令人心悸
三月七看着气氛凝滞,有些着急:“哎呀,别这样嘛!我们真的是好人!你看,我们把你救回来了耶!你叫什么呀?来自哪个星球?那里好玩吗?”她试图用轻松打破僵局
林洛水依旧沉默,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了无生气
来自哪个星球?她刚刚亲手抹去了一个
好玩?她的世界只有温暖与毁灭的撕裂,只有……姐姐
归终……
想到姐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强烈的思念瞬间冲垮了内心的冰冷堤坝
姐姐在璃月港还好吗?她是不是还坐在那个房间里掉眼泪?是不是还在担心自己?她走了……姐姐会不会轻松一点?
至少……不会被她无意识爆发的力量再次波及了……她是为了姐姐才离开的,是为了不让姐姐太“累”……
“姐姐……”心底最深处那份无法割舍的依恋和此刻的脆弱无助交缠在一起,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哽咽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流露出任何软弱的迹象,任由那无声的呼唤在心底翻涌,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自己
迷茫、自责、对归终的深切思念和被强行割裂的痛苦,几乎要将虚弱的她淹没
她不知道前路在何方,不知道如何恢复力量,更不知道何时能再回到那片有归终存在的天空下
此刻,在冰冷的星穹列车里,只有这些陌生的、对她充满戒备的“好人”,和一个……空荡荡的、被“业绩”填满却又无比空虚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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