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医务室的时候，小小的医务室竟然爆满。
校运动会磕磕碰碰的学生不少，齐星河打眼望去，有个男生正坐在病床上，脚踝肿得比馒头还大，嘴里吱哇乱叫。
往旁边一看，捂着头的、举着手的还有个三四位。
相较之下，齐星河觉得自己体面多了。
孟清远给他找了条凳子，让他在角落坐着等。
校医忙得团团转，过来问了一下情况，就让他自己先把裤子撩上去等着。
齐星河欲言又止。
虽然他装得很淡定，但真的痛啊！
他的膝盖正中磕到地上，这会儿要弯腰卷裤子……
齐星河咬咬牙，正准备弯腰，孟清远就在他身前蹲了下来。
“你别动，我来弄。”
齐星河有点不好意思，但看到身前人胸口的那块吊坠，那点不好意思就灰飞烟灭了。
齐星河感觉到孟清远非常小心。
他不是直接把裤脚往上拉，而是先轻轻拽住校裤的膝盖位置，微微用力往外扯，让布料跟受伤的膝盖保持一段距离。
他的手很稳。
齐星河只在往外扯的一瞬间感觉到了痛感。
孟清远一手扯着膝盖处的裤子，一手拉着裤脚小心翼翼地往上拉，时不时还要抬眸看一看齐星河的表情。
单手卷裤脚不方便，孟清远的手偶尔会在齐星河的小腿上借力，但又担心他的小腿上也有伤，所以动作很轻。
齐星河觉得痒，从脚踝一路往上。
他下意识缩腿，孟清远干脆一手握住了他的小腿。
“别动，我再轻一点。”
不要再轻了！
齐星河很想说。
但他说不出口。
孟清远的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小腿肚，热意一路向上，让他的耳尖都变得滚烫。
齐星河移开了视线。
那个扭伤脚的好眼熟，好像是隔壁班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旁边那个抱着手臂的，是脱臼还是骨折？校医处理不了吧，是不是该送医院？
校医似乎心情很差，脸色很臭……
齐星河把小小的医务室仔细观察了一圈。
孟清远已经把他两只腿的校裤都挽到了膝盖上面，大腿中部。
齐星河的皮肤很白，膝盖上的伤口也就显得尤其狰狞。
尤其左膝，蹭掉了一大块皮，伤口还在源源不断渗血。
孟清远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吹了一口气。
齐星河一激灵，瞬间把目光移了回来。
明明吹在膝盖的伤口上，他却觉得全身的汗毛都抖了一下。
……他妈都没有这么小心过！
齐星河觉得浑身不对劲，他赶紧开口：“医生，我裤子弄好了。”
校医过来看了看，松了一口气，说：“没事小伤，我给你用生理盐水冲洗一下，然后涂点碘伏，你回去换个干净宽松的裤子。”
校医赶时间，处理伤口主打一个大开大合。
孟清远看着他的动作，一度想主动请缨，他来涂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不太合适……
齐星河侧过脸龇牙咧嘴。
他刚刚怎么还觉得孟清远是太过小心？简直不识好歹！
“可以了。”校医利索地把碘伏一收，开始赶人，“回去自己注意点，没结痂的时候不要沾水。”
“他下巴也磕到了。”孟清远赶紧说。
“抬头看看。”校医下令，“一点点破皮，没出血，可以不涂碘伏，不然脸上太显眼了。”
孟清远瞪大了眼。
上次他打架把他半边脸涂红的是谁？
齐星河忍俊不禁：“行了，走吧。”
孟清远扶着齐星河站了起来，右边裤腿放了下去，左边因为破皮了，膝盖处太脏了，干脆卷在了膝盖上。
他们回宿舍换裤子，正好在路上撞到了去小门拿外卖的周林。
“哈哈哈哈哈你咋回事儿啊？”周林看到齐星河这独特的露腿造型，忍不住嘲笑。
齐星河翻了个白眼。
对味了，他的老朋友是这个风格的。
“不小心摔了。”齐星河面无表情。
周林还是关心：“没事吧？”
齐星河刚摇头，他就追问：“摔哪儿了？”
齐星河冷笑一声：“放心，绝对不会跟你去年一样，摔在校长脚边。”
“我靠！说好这辈子都不说的呢？”周林破防，“怎么有人不识好人心啊，我关心你，你翻我黑历史。”
“是真关心还是吃瓜看戏我自有分辨。”齐星河撇嘴，“操场上不小心摔的。”
周林打量了一下齐星河，看走路姿势，应该主要伤在左腿膝盖，没大问题。
确切地说，以他对齐星河的了解，觉得丢脸才是大问题。
“你也是有点倒霉。”他挥挥手，“你们是回宿舍吗？我去拿外卖，你俩外卖怎么说？我给你们送到宿舍？不过我得先送到操场去。”
“我去帮他拿吧。”孟清远开口，“一会儿我去操场找你。”
“行。”周林觉得这样最合适，“我先去拿了，外卖基地在操场往食堂那条小路啊，别找错。”
周林走了，齐星河才想起来他还没跟孟清远说过外卖的事。
“不只有我的，我让周林给咱俩都点了。”
孟清远一想到齐星河摔跤之前，还帮他点了外卖，更内疚了。
“你是不是想知道这块玉有什么故事？”孟清远突然问。
齐星河满头问号，他的心思这么好懂吗？
“你怎么知道？”
孟清远解释：“上次我说开玩笑，你的表情就是不相信。”
“就有点好奇，最近在看一些民间志怪故事，你要是不方便可以不说。”
“也没什么不方便……”孟清远沉吟半晌，决定说一部分实话。
“这个玉观音是我奶奶找人雕的，送去开了光。我说镇我的魂算是夸张的说法。
其实是因为我之前一直做梦，每天休息不好，但是去医院查了，各种指标都正常，找不出问题。
我奶奶就觉得,科学不行，那试试玄学，就搞了块玉给我戴着。”
齐星河两眼放光，看过的无数个灵异故事从脑海里闪过。
他兴致勃勃地问：“所以戴上之后有用吗？应该有用吧，我看你在宿舍晚上也睡得挺好的。你一直做梦是做同一个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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