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梁王府,自三月开春以来,便成了整个大靖王朝最热闹的所在。红绸从府门一直缠到内院,灯笼高挂,彩幡飞扬,仆役们往来如梭,搬着喜酒、喜糖、绸缎与各式珍馐,空气中都飘着甜腻的喜气与淡淡的酒香。这一切,皆因梁王独女梁淑婷,即将与六扇门才俊陆青喜结连理,王府广发请柬,如同冬日骤降的雪片,飞遍了京城的朱门高墙、江南的富庶市镇,乃至乡野间有名望的世家望族。
收到请柬的,无一不是梁王梁继祖的同门、同窗、同僚,皆是大靖朝堂与江湖上非富即贵、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上至三公九卿,下至武林名宿、地方督抚,一封封烫金请柬,承载的是梁王半生的人脉与威望,也昭示着这场婚事的分量之重。
远在京城的六扇门,自然也早早收到了梁王府差人快马送来的喜帖。当总捕沈玦捏着那枚印着梁王府纹章的请柬,得知自己一手看着成长的兄弟陆青安然无恙,还得了这般天作之合的好姻缘,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地。他抚着请柬上的烫金大字,忍不住失笑,心中暗道:陆青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沉稳内敛,办起案来雷厉风行,没想到竟悄无声息拿下了梁王的掌上明珠,这般福气,怕是整个六扇门都无人能及。
消息也顺着六扇门的驿道,传到了陆青曾经驻守的雪融镇。镇上的捕快、乡邻与一众兄弟,得知陆青平安无事,还即将迎娶王府千金,个个喜上眉梢,纷纷围在一起道贺。他们身份普通,无缘远赴代州梁王府当面祝贺,便自发凑在一起,你出银钱,我出手工,备下了满满几箱贺礼与沉甸甸的礼金,只等陆青带着新娘子日后回雪融镇这个“娘家”时,好好热闹一番。人人都打心底里为这个正直勇敢、护过一方平安的陆青祝福,只盼他往后顺遂安康,与佳人相守一生。
梁王府内的热闹,早已无需多言。梁王梁继祖与王妃满面红光,接待着往来的亲友贵客,梁淑婷的兄长们忙前忙后,打理着府中大小事宜,处处皆是欢声笑语。而在这满堂喜庆之中,有一个人,没有沉浸在宴饮的欢愉里,反而始终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盯着后院演武场的方向,此人正是梁王府的护院教习——董大海。
董大海本是军中参军,如今卸了军中实职,专心留在梁王府做护院总教习,兼梁王的心腹悍将。他年过五旬,身形魁梧如铁塔,面容黝黑,额间与脸颊上布满了战场留下的刀疤箭痕,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他的武功,绝非江湖上那些花拳绣腿,而是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战场杀人技,招招致命,式式狠辣,以一敌百不在话下,真正能做到横扫千军、独当一面,是梁王梁继祖最信任、最倚重的生死兄弟。
董大海与梁王的交情,早已超越了主仆与同僚,是过命的生死之交。这份情谊,比山高,比海深,是用三百兄弟的鲜血与并肩厮杀的命换来的,任谁也无法撼动。
那是十年前的春天,先帝率文武百官与宗室亲贵前往京郊围场春闱狩猎,彼时的梁继祖还不是梁王,只是负责护驾的守将,董大海则是他麾下最勇猛的参将。春闱狩猎,本是大靖祖制,彰显皇家威仪,演练骑射功夫,可谁也没有想到,蛰伏在边境的瓦剌人,竟早已摸清了狩猎路线,纠集了三千多名悍勇骑兵,暗中设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先帝一行人进入包围圈,妄图一举劫持天子,搅动大明朝局。
那日春和景明,阳光洒在围场的林间,草木抽芽,鸟兽出没,一派祥和。先帝兴致高昂,带着近侍策马追猎,不知不觉便脱离了大部队,深入了围场深处的峡谷地带。梁继祖察觉不对劲时,先帝已经深入险地,而峡谷两侧的山林里,骤然响起了刺耳的胡笳声,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瓦剌骑兵如同鬼魅般从林中杀出,马蹄踏地,声如雷震,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喊杀声瞬间响彻山谷。
“有埋伏!保护陛下!”
梁继祖一声暴喝,立刻抽刀护在先帝身前。可此时,跟随在先帝身边的护卫,加上梁继祖麾下的精兵,总共不过三百余人,而四面围杀而来的瓦剌悍匪,足有三千之众,十倍于己的兵力,如同黑压压的潮水,将众人死死围困在峡谷之中,退路早已被彻底截断。
瓦剌人素来骁勇善战,骑射无双,此番又是有备而来,个个凶神恶煞,喊着要活捉大靖天子的口号,挥舞着弯刀疯狂冲杀。箭矢如暴雨般从四面射来,身边的护卫瞬间便倒下了一片,鲜血溅在青草地上,将嫩绿的草叶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先帝脸色发白,却依旧保持着天子威仪,沉声道:“梁继祖,朕不能拖累你们,你们突围,不必管朕!”
“陛下万万不可!”梁继祖单膝跪地,声音铿锵,“臣身为守将,职责便是护陛下周全,今日便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臣也绝不会让陛下伤分毫!董大海!”
“末将在!”董大海手提一柄丈余长的铁枪,枪尖沾着刚斩杀的瓦剌骑兵的鲜血,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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