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廊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正在举行的夜宴瞬间陷入死寂。舞姬们旋到半空的水袖僵在原地,乐师们按在琴弦上的手指忘了动弹,满殿宾客惊愕转头,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带着数百名衣衫褴褛的汉子闯了进来。老者须发如霜,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腰间挂着九枚颜色各异的布袋,每枚袋上都绣着一只獠牙毕露的恶丐,狰狞得吓人。
“丐帮九袋长老!”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酒杯“哐当”掉在地上。
来者正是丐帮赫赫有名的鲁不凡。这位长老一生行侠仗义,却因脾气火爆,三番五次与官府冲突,江湖人送绰号“疯丐”。此刻他双目赤红,手里捧着个黑漆檀木匣,匣子边缘磨得发亮,显是被人摩挲了无数次,透着股沉甸甸的沧桑。
“鲁长老,你这是做什么?”梁王府护卫统领拔刀出鞘,刀刃在烛火下闪着寒光,厉声喝止,“擅闯王府宴会,就不怕王爷治你的罪?”
鲁不凡看都不看他,径直穿过惊愕的人群,走到大殿中央,将檀木匣“咚”地砸在金砖地上。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敲在石头上:“梁王殿下,沈玦大人,丐帮替天行道,今日特来送还云家军的信物,为八千忠魂昭雪!”
“云家军?”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二十年前瓦口关那一战,是刻在大靖人骨头上的痛——云重将军率八千子弟兵死守关隘,最终全军覆没,云家更是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这桩案子早已被朝廷尘封,成了谁也不敢触碰的禁忌,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丐帮长老当众揭开。
沈玦猛地站起身,锦袍下摆扫过凳脚,发出“哗啦”轻响。他快步走到檀木匣前,指尖微微发颤,缓缓掀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虎符,虎符上“云”字篆文苍劲有力,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那是经年累月凝固的血污。
“这是……云家军的调兵虎符?”沈玦的呼吸骤然一滞,虎符上的缺口他认得,那是当年云重将军在雁门关与瓦剌人拼杀时,被敌将长刀劈出的痕迹。
鲁不凡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绢帛,猛地展开。绢帛边缘残破不堪,上面的字迹潦草凌乱,还沾着点点发黑的血迹,显然是在绝境中仓促写就:
“瓦口关告急!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八千将士被困十六日,水囊已干,树皮草根皆尽!吴文财副将烧毁塘报,阻我求援!监军曹抗手握调兵印信,却按兵不动!云家军危在旦夕,忠魂将陨!——云重绝笔。”
“轰!”
这封血书像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响。
梁王“腾”地站起身,腰间的玉带“啪”地绷直,脸色瞬间煞白。他虽早知云家案有冤,却没想到内情竟如此惨烈。梁王妃捂着嘴,泪水顺着指缝滚落——她与云重的夫人曾是手帕交,当年还亲手为刚出生的云舒绣过襁褓,何曾想过昔日鲜活的一家人,竟落得这般下场。
“吴文财!曹抗!”陆青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骨节泛白,“这两个狗贼,竟敢见死不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嗒嗒嗒地敲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近。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银色戎装的女子骑着白马疾驰而来,马鬃飞扬间,凤翅兜鍪上的红缨猎猎作响。她面戴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手中握着柄造型古朴的陌刀,刀身寒光凛冽——那是云重将军当年的佩刀“破虏”!
“云舒!”沈玦脱口而出。
“让开!”云舒勒住马缰,白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她的声音清冷如冰,穿透了殿内的嘈杂。
护卫们下意识地让出一条通路。云舒策马冲入大殿,马蹄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如昔,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钥匙,递给鲁不凡:“长老,地窖的钥匙,我带来了。”
鲁不凡接过钥匙,与云舒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燃着同样的火焰。他们转身朝着大殿后的地窖入口走去,数百名丐帮弟子紧随其后,脚步踏在地上,竟踏出了几分军阵的气势。
“站住!”梁王终于回过神,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要做什么?”
云舒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梁王,面具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王爷,当年云家军战死瓦口关,尸骨无存。但丐帮的兄弟在关隘附近收敛了一些残骸,一直秘密藏在梁王府地窖里。今日,该让他们重见天日了。”
梁王浑身一震,他转头看向王妃,王妃早已泣不成声。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默默点头——二十年来,他夜夜被这桩秘密压得喘不过气,今日终于到了揭开的时候。
地窖入口的石门被缓缓推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泥土与铁锈的味道。鲁不凡点燃火把,率先走了进去,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刀疤的阴影。片刻后,他的声音从地窖深处传来,带着压抑的悲愤:“都来看看……看看我们的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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